根特顾问纪尧姆·里姆
巴黎圣母院根特城顾问兼受俸官纪尧姆·里姆是一位政治上精明的人物,其影响力远超他初次登场时那个不起眼的头衔。在迎接佛兰德使节时,他在身着礼服的城市官员中格外显眼,是个行事圆通的人物——他能低声与枢机主教交涉,和路易十一共谋秘密事务,也能看出一个坚持自称袜商的人所具有的力量。他的戏份虽短,却将隐蔽的政治权力与更显眼的民众权威联系起来。
身份与政治地位
里姆出现在奥地利的马克西米连派出的四十八名使节之中;这支使团由圣贝尔坦修道院院长和根特大法官率领。使节的姓名和城市职务以混乱的方式向人群宣布,他们的庄严神情引来压抑的笑声。在这列由市参事、城市长官和法官组成的威严队伍中,里姆被指出是个例外——他的面容显得既聪慧又狡黠,枢机主教迈步上前,走了三步,向他深深鞠躬。这一举动表明,众人所见的那个微不足道的官方头衔,并不足以体现他的重要性。
叙述者说,在场者中鲜有人知道里姆是谁。他被描写成罕见的政治天才;若生在革命时代,他或许能声名显赫,但在十五世纪,他却通过隐秘的谋划行事。关于他生活在矿井中的描述,为他的影响力赋予了地下活动般的性质——他并非面对人群发号施令的公开领袖,而是一个通过隐蔽渠道活动的人物。叙述者还指出,他与路易十一有着熟稔的合作关系,会同路易十一共谋,有时也协助他处理秘密事务。因此,人群对枢机主教恭敬对待里姆感到惊讶,凸显了公众看得见的姓名与头衔,同权势圈内人士所知的政治影响力之间的落差。
使节接待仪式上的外交手腕
根特袜商雅克·科彭诺尔来到里姆身旁时,里姆的圆融手腕显露出来。科彭诺尔介绍自己的职业时,说自己是根特“三条小链子”招牌下的一名袜商。传令官想到要在一众体面人物中宣布一名商人的身份,便退缩了;枢机主教也感到不安——他花了两天时间,试图让佛兰德使团在公众面前显得更体面,而科彭诺尔毫不修饰的自我介绍威胁到了他的努力。
里姆走近传令官,低声建议换一种更体面的说法来宣布科彭诺尔的身份,称他为根特市参事书记。随后,枢机主教当众重复了这个头衔,又给他加上了一个城市荣誉称号。然而,这一公开干预反而破坏了里姆私下补救的用意。科彭诺尔听到了这番交谈,得以坚持自己的介绍方式;叙述明确指出,若不是枢机主教被科彭诺尔听见,里姆或许独自就能化解这场尴尬。这一插曲展现了里姆作为调停者的本领,也揭示了调停的限度——当被处理的人看穿了其中的手法,又选择不接受其安排时,调停便难以奏效。
科彭诺尔、枢机主教与民众权威
里姆在这场交锋中的角色,由他与自己观察的另外两人之间的反差所界定。枢机主教因礼仪等级受到扰乱而局促不安;科彭诺尔却镇定而傲慢,认为袜商这一身份的尊严并不逊于周围那些头衔。与此同时,里姆面带微笑地观察两人,笑容中既有兴味,也带着几分居高临下。他既不像枢机主教那样焦虑地维护仪式,也不像科彭诺尔那样公开蔑视仪式——他把这场交锋看作一场政治较量,并看出了两人各自代表什么。
叙述者解释了科彭诺尔的举止为何能引起人群共鸣。他和围观者都属于民众,彼此之间有着直接的沟通。袜商敢于在枢机主教面前坚持立场,使旁观者感到他们共享同一种尊严;尤其是在普通人习惯服从枢机主教的侍从和其他官员的社会中,这种感受格外强烈。因此,里姆试图让科彭诺尔的身份介绍显得委婉一些,其意义便超出了礼节范畴。这一场景展现了将民众权威转化为正式职务语言的困难——若要这样做,就可能削弱使这种权威强大的独立性。
科彭诺尔的影响力并非徒有其表。叙述者提到,他曾能煽动根特民众反抗权势宠臣,也能用一句话召集他们,即使佛兰德少女曾恳求他们不要这样做。在这一叙述中,袜商只消举起那条穿着皮袖的手臂,就能扳倒吉·德·安贝尔库尔和宰相纪尧姆·于戈内。里姆带着关注的微笑,表明他接近这种力量,却不意味着他是这种力量的源头——他的影响力隐秘而富于外交手腕,科彭诺尔的影响力则公开显露,根植于民众的拥护。
机智与叙事作用
里姆的政治才智伴随着一种冷静而简练的机智。当枢机主教笑说,大学校长也该不等他到场就开始主持典礼时,便询问里姆的看法。里姆回答说,他们该庆幸自己避开了一半笑料。这番话把仪式本身当成一场表演,也把枢机主教迟到一事变成笑谈的一部分。这还显示出,里姆在枢机主教的圈子里谈吐自如,同时又对那一套仪式排场保持着讥诮的距离。
接待仪式以及关于大学校长的对话,共同确立了里姆在小说政治世界中的地位——他戏份不多,却是一个耐人寻味的人物。他受到枢机主教礼遇,暗中协助路易十一,也足够敏锐,能看出科彭诺尔朴素的职业称谓背后蕴含的力量。然而,他的外交手腕并不总能控制自己察觉到的冲突——当科彭诺尔听见别人试图抬高他的身份时,这场宣布便成了传统仪式与城市自主意识之间的公开交锋。里姆的重要性就在于他兼具两种眼光。他既懂得权力的隐秘运作,也看得出民众权威拒绝继续隐而不显的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