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埃尔·格兰古瓦
巴黎圣母院皮埃尔·格兰古瓦是一名诗人和剧作家,他的境遇屡屡取决于他人是否关注他——起初等着看他作品的观众后来弃之不顾,而一名偶然出现的救助者后来又使他免于被处决。他是故事主要发生地巴黎社会边缘一名机敏的幸存者,能够凭借学识和表演谋生,但在埃斯梅拉达被留在身后时,他带着杜迦避险离去,暴露出他滑稽机巧之下的自我保全本能。
身份与背景
格兰古瓦自称是道德剧的作者,这部戏在巴黎司法宫大礼堂上演。他与一名木匠共同获得这次演出的功劳;木匠搭建了舞台和框架。这一区分表明,写作劳动与将戏剧呈现给观众所需的实际工作并不相同。他以自己的作者身份为荣;当吉斯凯特和列亚娜询问所承诺上演的神秘剧是否精彩时,他的自信一度引起了她们的注意。
他对童年的叙述说明了这份职业自豪感背后的不安定处境。他说,在围攻巴黎期间,父亲被勃艮第人杀死,母亲被皮卡第人杀死;他六岁时便成了孤儿。他回忆自己靠零星善意活下来,有时水果摊贩或面包师会给他食物;有时巡逻人员抓到他,他便在监狱里过夜。他说自己瘦弱,也没有可靠的前途;塑造他的不是安稳的家庭生活,而是街头生活。
十六岁时,他尝试过几种职业,包括当兵、修道和为伐木工干活,却发现自己都不适合。他虽然不识字,仍考虑过教书。最终,他选择了诗歌,并将其说成流浪汉可以从事、且胜过偷窃的一门营生。这段经历使他的职业生涯显得格外临时凑合——他并非因明确志向或稳定学徒经历而走上创作之路,而是在一次次失败与适应中成为作者。
学识、工作与公众声誉
格兰古瓦说,是巴黎圣母院副主教克洛德·弗罗洛对他产生兴趣,并帮助他成为有学识的人。他自称通晓拉丁语,以及经院学问、政治和韵律学。对他而言,学识既是真实的谋生资源,也是他表现身份地位的一部分——即使身处危险或荒唐的境地,他也会随手引用文学和哲学典故。
他的雄心之广,超过了收入的稳定程度。他说自己写过一本六百页的书,论述与一名男子发疯有关的1465年彗星。他还参与过让·芒格制造的一门大型火炮的工作;火炮在沙朗通桥试验时炸裂,造成二十四名观众死亡。格兰古瓦在解释自己为何配得上埃斯梅拉达时,把这件事也列作自己的履历之一,甚至将一项灾难性的技术工程纳入个人资历。
他初次获得的戏剧成功转瞬即逝。枢机主教进场后,观众的注意力便从演出转向看台上的来客。格兰古瓦眼看道德剧失去观众——就在不久前还因等着看戏而扬言要造反的人,如今也不再理会演出。他尤其恼火的是,公众关注的是枢机主教、根特袜商雅克·科彭诺尔、卡西莫多等人,而不是作品本身。这一幕具体展现了他的职业处境有多脆弱——他能写完一部戏,却无法在更即时的奇观出现后继续掌握公众的注意力。
生存与埃斯梅拉达的关系
格兰古瓦的生活屡屡变成如何脱身的问题。当克洛潘·特鲁伊勒富率领的流民人群威胁要把他绞死时,他表明自己就是当天早上上演的道德剧的诗人。他辩称诗人也该算作流浪汉,并援引著名的游方作家和人物。他的说辞没能说服克洛潘饶他一命,却显示出即使性命危在旦夕,他仍本能地借助言辞和学识典故为自己辩护。
后来,格兰古瓦跟着埃斯梅拉达穿过圣婴公墓周围渐渐昏暗的街道。他们经过迷宫般的小巷、广场和封闭庭院;她似乎熟门熟路地继续前行,他却迷失了方向。鱼市上的刑台帮他认出自己身在何处。这一段将他的文学机敏与实际依赖并置——他能够描写和解读事物,却只能在城中曲折的街巷里跟着别人走。
格兰古瓦与埃斯梅拉达的关系建立在迁就之上,而不是浪漫热情之上。她用匕首阻止他靠近时,他答应未经她允许绝不接近,并开口要晚饭。叙述将他描写成愿意商量和等待,而不是强行占有年轻女子的人。她拿出面包、熏肉、苹果和啤酒后,他的心思显然立刻转到了食物上。后来,他告诉克洛德·弗罗洛,埃斯梅拉达是他的妻子,并称自己愿意按她选择的任何方式与她共同生活。他把婚姻、陪伴和自己的学识作为实际条件提出,而她仍一心想着菲比斯。
格兰古瓦的自我描述也清楚表明,他的身份有多大程度是即兴拼凑出来的。他自称诗人、学者、哲学家和有意求婚的人,但他的境遇取决于不确定的观众、庇护、衣着和住所。消失两个月后,他重新出现,穿着红黄杂色的衣服,作为街头艺人表演。他解释说,旧衣服已经破烂不堪,而他因为需要衣服穿,便拿了演出服。克洛德·弗罗洛在一次表演中遇见他时,格兰古瓦在随后的骚乱中失去平衡,从高处跌落;在副主教的示意下,他逃进了巴黎圣母院。
逃离与拯救杜迦的抉择
在围攻巴黎圣母院期间,格兰古瓦面临了最严峻的道德考验。火把和持械男子出现在教堂周围,要求处死埃斯梅拉达的喊声传到船上时,他开始考虑她和杜迦各自面临的危险。他担心山羊被抓住后也会遭到绞死。他没有设法同时救下她们,而是把她们的命运放在一起权衡,并决定自己无法两者兼救。
船靠岸时,埃斯梅拉达拒绝陌生男子的帮助,紧紧抓住格兰古瓦的袖子。格兰古瓦忙着照看杜迦,差点把她推开。她独自跳上码头。靠岸时一片混乱,他带着山羊溜进格勒尼耶河街的房屋,把埃斯梅拉达留给了那个陌生人。这并非被描写成一项宏大的计划,也不是在营救埃斯梅拉达;这是一次逃离,他保护了自己选择拯救的动物,却抛下了曾与他为伴、也是他妻子的女子。
他先前提出要与埃斯梅拉达共同生活,如今却在最危险的关头离开;两者之间的反差界定了这份依恋的限度。他对杜迦的关心确实真切,也成功救下了她,但他的选择同时使自我保全成为这一幕的主导事实。格兰古瓦惯有的随机应变让他得以继续前行,却没有使他变得勇敢或无私。
后来的事业与叙事意义
格兰古瓦的结局使他回到自己曾在其他职业失败后选择的行当。1483年,在尝试过占星术、哲学、建筑和炼金术研究后,他重返悲剧创作。他与木匠热昂·马尔尚受雇为教廷使节进入巴黎大沙特莱时创作并编排一出神秘剧,包括安排演员的服装和搭建所需脚手架。记载显示报酬为一百里弗尔。这项正式记录与观众先前对他戏剧的漠不关心形成滑稽对照——他最终获得了正式委托和报酬,不过记录强调的既有创作,也有实际制作工作。
格兰古瓦的经历将职业上的坚持与道德上的妥协结合在一起。他作为乞丐、学者、剧作家和街头艺人生存,情势需要时便转换身份。他屡次失败并未阻止他后来取得成功,但成功也没有使他变成传统意义上的英雄。故事以滑稽笔调描写他如何塑造自己的形象,同时也呈现了他最后一个选择造成的严肃后果——他救下杜迦,却让埃斯梅拉达独自面对危险。他的故事表明,生存本身是一种不稳定的成就——需要机敏,有时也靠运气,却未必光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