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科普斯山

此处没有为什么

斯科普斯山是犹大·洛布在以色列度过的一年逐渐成形的耶路撒冷场景。它不只是一座大学山丘,更是一处门槛空间——美国学生在这里进入以色列的语言、政治、军事经验、宗教争论、爱情与悲伤,同时又始终部分置身于每一个世界之外。校园庇护着希伯来大学一年制项目的英语圈,但其希伯来语机构、以色列学生、阿拉伯市场、宿舍以及通往耶路撒冷老城的道路,又不断暴露出这种庇护的局限。

校园与社会边界

斯科普斯山最初通过犹大的回忆,以一幅只能局部观察的景观出现。他在弗兰克·辛纳特拉食堂注意到米哈尔——她尴尬地独自站着;在行政楼里,她一边挥动手臂、啧舌,一边用希伯来语高声与注册处职员争论;在图书馆售货亭,她以他记忆中有如有氧运动般的活力复印材料;她还站在一群以色列女性中间,她们的笑声让人无法判断她们是在笑她,还是与她一起笑。这些零散的校园偶遇确立了米哈尔既引人注目、又让犹大难以理解的形象。

这一场景也揭示了围绕希伯来大学一年制项目的社会边界。犹大的最初朋友是美国或加拿大人,而他的较广泛熟人圈还包括英国、南非和比利时学生。这群人能够熟练运用足够应付日常生活的希伯来语——购物、洗衣、向公共汽车司机问路、在阿拉伯市场讨价还价、回答电影院售票员的问题,或为拥挤的淋浴间争论。然而在社会层面,英语圈仍大体封闭。因此,尽管犹大已经身在以色列,米哈尔的以色列身份对他而言仍显得异国情调——斯科普斯山在地理上属于以色列,但在社会上却被分割成彼此熟悉与疏离的区域。

校园中的日常物件使这种分裂变得具体。犹大在阿拉伯市场购买波斯地毯,在商店因安息日关闭前购物,并在尚未获得完整文化流利度的情况下应对希伯来语指示。后来米哈尔让他在宿舍外见面时,他穿着唯一一件白衬衫和黑色正装裤,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葡萄酒。会面地点平凡无奇,却成为通往新亲密关系的入口,也成为犹大此前只在边缘旁观的某种以色列生活的入口。

米哈尔、查理与最初的相遇

犹大在柴姆·勒纳的神学课第一天遇见米哈尔;她选择坐在他身旁。他立刻被她的外貌吸引——蓝眼睛、晒成棕色的皮肤、高颧骨、齐肩棕发,以及纤细而棱角分明的身材。但他的着迷也具有文化意味。他被米哈尔以色列身份中那种无法解释的特质吸引;这种特质不同于他所熟悉的、国际化但主要使用英语的学生世界。

斯科普斯山对犹大与查理的关系同样重要。两人同住一间房,并共享一些美国式兴趣——棒球、即兴篮球、齐柏林飞艇乐队和马卡比啤酒。然而查理已经移居以色列并完成军队服役,而犹大仍是一名临时学生。因此,他们的房间容纳了以色列境内两种美国身份。查理更永久地属于这个国家,并承担军事义务;犹大则属于校园中短暂存在的外国学生群体。他们很少一起社交,但共享空间所带来的亲密,使感情无需刻意经营便逐渐形成。

当查理在宿舍床下清洁乌兹冲锋枪并为预备役服役做准备时,这种差异变得可见。他把步枪、清洁布和油摆在犹大从阿拉伯市场买来的廉价波斯地毯上,使学生房间变成一个平民学习与军事戒备共存的地方。当犹大问这次任务是否涉及黎巴嫩时,这个问题把更大的战争带入斯科普斯山。当其中一名室友全副武装并将在第二天早上七点报到服役时,校园便无法继续充当与世隔绝的学术避难所。

神学与政治的门槛

斯科普斯山与柴姆·勒纳的神学课相连,但柴姆的教学很快把犹大带离校园,前往西墙和西墙隧道设施。在那里,柴姆解释《佐哈尔》围绕“米”,即“谁”的文字游戏,把上帝之名呈现为一个问题,而不是一个已经确定的答案。按照柴姆的说法,呼唤上帝就是发问与寻找;因此,灵性是一种调查行动。从大学教室到地下学习圈的思想运动,使斯科普斯山成为犹大接受以提问为基础的神学教育的第一阶段。

校园也让犹大接近柴姆希望调和的政治与宗教分裂。柴姆谈到哈雷迪犹太人和约旦河西岸的宗教定居者,说他们是他打算通过自己的书去面对的人,其中包括他不喜欢的人,也包括不喜欢他的人。从斯科普斯山出发,犹大的世界向皮斯加特·大卫展开;这个定居点色彩鲜明的双语欢迎标牌、红顶房屋、草坪、车库以及踢美式足球的儿童,都与他原本对帐篷、瞭望塔和铁丝网的预期相矛盾。旅程从学术山丘开始,却通向一个使关于家园与归属的相互竞争主张清晰可见的建成环境。

犹大后来对柴姆的理解取决于这种地点之间的移动。柴姆被描述为一名讲故事者、思想家、教师和神学家,而不主要是一名政治家;他的核心计划是通过建立能够面对大屠杀的神学框架来拯救上帝。因此,斯科普斯山发挥着通向更大思想地理的入口作用——大学、西墙隧道设施、宗教机构、定居点和政治场所,都成为寻找灾难答案过程中彼此相连的地点。

爱情、崩溃与离开

斯科普斯山是犹大与米哈尔早期恋爱的场景,也是这段恋情的情感后果由此扩散的地方。九月一个凉爽的夜晚,米哈尔骑自行车来到犹大的宿舍;她穿着一条印有黄色雏菊的浅蓝色连衣裙,戴着黑色头盔。她笑着邀请他与自己一起骑车。自行车的出现尤其引人注目,因为安息日即将开始;这一场景把年轻人的爱情与以色列宗教生活中实际而有争议的规则结合起来。

米哈尔结束他们的关系后,斯科普斯山成为犹大试图抛弃、却仍然身处其中的景观。他最初打算完成这一学年。他睡不到两个小时便起床去上课,表现得比从前更加投入;与此同时,查理带他去肮脏破旧的耶路撒冷酒吧,其他美国学生则在萨赫公园玩终极飞盘。犹大在弗兰克·辛纳特拉食堂参加政治争论,为以色列政府辩护并攻击左翼。春天回到耶路撒冷,但他表面上的复苏只是一种模仿。校园里绿意盎然的树木和转暖的天气,与支配其内心生活的空缺形成对比。

因此,宿舍从充满可能性的地方转变为荒凉之地。得知米哈尔选择了约阿夫·勒纳后,犹大无法忍受回到那份孤独之中。查理劝他去见米哈尔,并暗示这个消息可能有误,或者仍可逆转;犹大伸手去拿运动鞋,因为一想到再也见不到米哈尔,他便无法承受。即使米哈尔告诉他,有时并不存在“为什么”,校园仍是他继续整理柴姆文件、处理读者来信、编辑一部英语故事集的地方;与此同时,他始终背负着分手造成的私人废墟。

叙事意义

斯科普斯山体现了全书反复出现的渗透性与排斥性之间的张力。学生们为了处理实际事务而跨越语言界限,却仍维护着英语社交圈的封闭性。教室承诺提供知识,但犹大仍无法阅读构成柴姆课程基础的希伯来语和阿拉米语文本。宿舍提供友谊与爱情,却也暴露出临时来访的美国人与那些受军事服役、家族历史和当地政治冲突塑造的以色列人之间的距离。

这座山丘也与叙事中其他封闭或充满张力的地点形成空间上的对照——在勒纳家的阳台,人们重构一场死亡;在西墙隧道设施,神学变成共同体实践;在定居点,郊区秩序使领土主张具体化;而从难民营出发,卡迈勒的怨恨抵达以色列。犹大从斯科普斯山出发,学会在这些世界之间移动,却始终没有完全属于其中任何一个。这种未安定的位置成为他进行报道、建立关系以及后来试图解释柴姆·勒纳之死的基础。

最后,斯科普斯山被记住的,与其说是一个稳定的家,不如说是犹大发现自己无法永远留在其中的第一个封闭空间。它把米哈尔、查理、柴姆以及将塑造其成年生活的诸多主题带给他,但也教会他——接近并不等于归属。校园位于他以色列经历的起点,既是避难所,也是边界;他可以从那里足够清楚地看见这个国家,并因此受到改变,却永远无法清楚到把观察误认为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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