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尔

《傅科摆》

沙特尔在叙述中登场时,被赋予了阿尔登蒂上校对圣殿骑士团历史所作复杂重构中的决定性作用。他称沙特尔主教座堂是拟议中的第四次会面地点,将这座城市与圣母、古代凯尔特和德鲁伊传统,以及一条据称连接隐秘权力中心的路线联系起来。叙述者和同事们无法理解这一论证,但这座城市后来出现在一幅绘制出的图案中,令这一主张显得更有说服力——沙特尔既成为地理上的一个点,也成为检验“计划”如何制造意义的实例。

阿尔登蒂上校叙述中的沙特尔

阿尔登蒂上校提出,圣殿骑士团据称的避难所和东方精神源头位于阿加尔塔,也就是他故事中与世界之王相关联的地下城市。从那里,他将圣殿骑士团的行程向西引至沙特尔,称其为另一处德鲁伊圣所,也是圣母之城。他把沙特尔主教座堂列为行程中的第四个会面地点,并说沙特尔位于塞纳河对岸,与普罗万相望。跨越河流的路线让他的叙述表面上像一份地理行程,而有关圣殿骑士团东方联系和精神传承的说法,仍属于他的推测性叙事。

叙述者坦率地表明自己不明所以,询问沙特尔与凯尔特人和德鲁伊有什么关系。阿尔登蒂上校则声称,凯尔特人的黑圣母、克莱尔沃的伯尔纳、圣杯传奇和十字军东征之间存在传承关系。按照他的说法,圣杯故事掩盖了寻找圣杯的行动,而本笃会修士继承了德鲁伊的传统。这些主张使沙特尔成为一条人为构造的宗教谱系中的交汇点,而不只是地图上的一个目的地。

从神圣行程到地图图案

阿尔登蒂上校所描绘的地理范围远超拟议中的会面地点。他描述了一条从北方城堡通往耶路撒冷,再延伸至阿加尔塔、沙特尔、地中海沿岸和巨石阵的路线。他说,这一连串地点在地图上勾勒出一个符文。随后,他又将类似的轮廓与圣殿骑士团秘传传统的主要中心联系起来,包括亚眠、特鲁瓦、兰斯、沙特尔、雷恩勒沙托和圣米歇尔山。因此,沙特尔在同一套体系中出现了两次——一次是据称行程中的一站,另一次则是让更大几何图案看似清晰可辨的地点之一。

迪奥塔列维指出,室女座的形状并非如此,而且包含十一颗星。阿尔登蒂上校回答说,结果取决于线条如何绘制。他辩称,只要选取五颗星,并把角宿一视作最低点,就能让星座看起来像所提议的符文。因此,沙特尔在图案中的位置不仅取决于它的地理位置,也取决于选择性绘制和解读。地图表面上提供了佐证,却同时显露出构成这一佐证的诠释自由。

作为“计划”产物的城市

这一段落赋予沙特尔双重意义。在阿尔登蒂上校的叙述中,它是一处神圣的会面地点,将圣殿骑士团历史、圣母和德鲁伊传说连接起来。然而,从小说探究的层面看,它只是一个环节——人们通过挑选路线、传统和视觉对应关系,拼接出一个支持预设结论的网络。叙述者起初的困惑和迪奥塔列维对天文学的纠正,体现了对这一体系的抵抗;阿尔登蒂上校的回应则表明,只需改动线条,就能轻易将异议纳入其中。

因此,沙特尔的重要性,与其说在于它是圣殿骑士团活动中一个已得到独立证实的中心,不如说在于它让“计划”的运作方式显露出来。沙特尔主教座堂、它临河的位置,以及它与圣母的关联,都为阿尔登蒂上校提供了建立联系的素材;地图又使这些联系看起来像一个连贯的设计。这座城市体现了历史地点与诠释构造之间的张力,而这种张力推动着“计划”展开——地理提供素材,所谓的秘密则从连接这些素材的方式中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