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尔城堡
《傅科摆》托马尔城堡是葡萄牙的一处据点,据说幸存的圣殿骑士曾在那里避难,卡索邦也逐渐相信“计划”正是从那里开始的。城堡的设防道路、混合式建筑、刻有玫瑰标记的地下室,以及它作为基督骑士团驻地的历史,为他日益繁复的对应关系链提供了具体材料。后来,城堡再次出现在他想象中的凯旋场景里,却突然反转——这位秘密主宰发现自己被那些他声称能够指挥的圣殿骑士团成员团团围住。
历史与背景
卡索邦这趟旅程缘起于科英布拉的一场葡萄牙文化会议,他受巴西朋友之邀参加会议。众人乘巴士返回里斯本时,讨论要不要在法蒂玛或托马尔停留。卡索邦主张去托马尔,因为他不愿错过一座圣殿骑士城堡;幸好其他人对法蒂玛没那么热衷。这个决定使一次社交出游成为他最重要的历史诠释行为之一的契机。
他把托马尔想象成一座理想的圣殿骑士城堡。一条设防道路沿着外侧堡垒向上延伸,堡垒上的开口凿成十字形;这条进路立刻让他感受到他所谓的十字军气息。葡萄牙圣殿骑士团成员曾撤退至此;国王与教皇没有对他们进行审判并毁灭其组织,而是将其改组为基督骑士团。基督骑士团在托马尔兴盛数百年,致力于海上扩张,助力葡萄牙繁荣。其长期驻扎也留下了清晰可见的变迁记录——中世纪建筑旁增建了文艺复兴式与巴洛克式侧翼。
城堡的宗教建筑将累积的历史带入这趟探访。卡索邦为圣殿骑士团的教堂所打动;教堂的八角形圆厅仿照圣墓的形制。与圣殿骑士团相关的十字标记因时代和地方传统而异,不像马耳他骑士团的十字那样相对固定。这种历史上的变化对现代寻找遗迹的人产生了影响——追寻圣殿骑士团的人可能会把找到的几乎任何十字标记都误认作骑士团的证据。
建筑与标记
导游向卡索邦展示了一扇曼努埃尔式窗户,上面有繁复的海洋与海底图案拼贴——海藻、贝壳、锚、绞盘和铁链。这些图案颂扬基督骑士团在海上的功绩。窗户两侧是两座塔楼,上面刻有嘉德勋章的徽记。导游无法解释为何一座葡萄牙设防修道院里会出现英国骑士团的标志,卡索邦便自行牵出一条关联;在别处,导游又指出金羊毛骑士团的徽记。卡索邦把嘉德勋章与金羊毛骑士团联系起来,把金羊毛骑士团与阿尔戈英雄联系起来,把阿尔戈英雄与圣杯联系起来,又把圣杯与圣殿骑士团联系起来。这条序列并非导游讲解所能确立,而是卡索邦根据眼前的标记,以及他对阿尔登蒂上校故事和“恶魔派”手稿的记忆拼凑而成。
一间地下室加深了这样的印象——建筑内隐藏着一套经过刻意设计的启蒙仪式布局。走下七级台阶,光秃秃的石地面通向后殿;那里或许曾设有祭坛,或者如卡索邦猜想的那样,曾摆放过大团长的椅子。通道从七块玫瑰形拱顶石下方穿过,每一块都比前一块大,最后一块位于一口井上方。对卡索邦而言,十字与玫瑰同时出现在一座圣殿骑士修道院,仿佛预示着玫瑰十字会宣言。导游说,研习神秘科学的学生会前来朝圣,而且据说这间屋子曾是启蒙室。一种传闻与一组引人注目的建筑细节,在卡索邦眼中成了相互印证的线索。
城堡里也有不那么神秘的交往证据。卡索邦在一间尚未修复、堆满积灰家具和大纸箱的房间里,发现了几卷希伯来文书籍的残页,显然来自十七世纪。导游解释说,骑士团成员与托马尔的犹太社群关系友好,并带他去看一座小花园;这座花园由十八世纪的犹太建筑师塞缪尔·施瓦茨设计,布局优雅,宛如法国迷宫。这一发现并未打断他寻找秘密传承的探寻,反而在同一处地方增添了另一条历史关联。
托马尔作为“计划”的起点
在托马尔,卡索邦借助城堡的历史重新解读普罗万密文。密文提到在一座城堡举行首次会面,并在耶路撒冷进行第二次约定;在他看来,这些内容似乎表明托马尔就是英格尔夫文件中所说的“敕定之堡”。他不再考虑蒙萨尔瓦特与阿瓦隆等较浪漫的可能性——他推理说,普罗万的圣殿骑士团成员会选一座真实的据点,好让同伴在那里指挥各地的教区,而不会选择一座亚瑟王传奇中的城堡。托马尔似乎符合条件,因为骑士团中幸存的成员在那里享有自由与保障,据说能够联系第二个团体的代理人。
卡索邦与贝尔博重新阅读的密文,描述了六封封缄的通信、六个地点,以及总计一百二十年的二十年间隔。密文把“城堡”列为第一个地点。卡索邦将这项指示与圣殿骑士团于1357年在托马尔建立据点的日期联系起来,并把这种对应视为支持自己判断的依据。过去他可以轻描淡写看待的文件,如今在他看来,似乎编码着一项有组织、长期运作的行动。
离开托马尔和葡萄牙时,卡索邦确信圣殿骑士团在转变为秘密组织后,制定了一项旨在持续六个世纪、并在他们所处的世纪结束的“计划”。在这种新解读中,他们提到城堡时并非打比方或随口一说——他们指的是真实的城堡,而“计划”始于托马尔。卡索邦也重新考虑阿尔登蒂上校提出的路线,其中包括巨石阵、阿瓦隆和阿加尔塔,并得出结论——必须重新研究那份密文。这一反转意味深长——他意识到,任务并非发现圣殿骑士团的秘密,而是将其构建出来;尽管如此,他自己编织的关联链却让构建出来的“计划”愈发显得真实。
后来的重现与叙事意义
几个月后,托马尔再次出现在卡索邦的想象场景中;它不再是一座实地探访过的古迹,而成为一场主宰幻想的中心。在最深处的地下室里,他想象自己是六个圣地的领主、三十六位隐形者的继承人,掌握地下洋流的秘密,以及未知上级的权威。他期待赢得塞西莉娅的爱;在他的想象中,她是一个双性人,目光冰冷,而他要在分离数世纪后重新找回她。这些夸张的宣称把城堡变成一座私人剧场,让历史推测、情色幻想和对隐秘力量的支配汇聚一处。
接着,场景中的建筑反转了它所许下的承诺。小教堂开凿在岩石中,祭坛上方悬着一幅描绘受罚亡魂苦难的画布。画布被揭起后,露出其后另一间小教堂,仿佛是原教堂的复制品;塞西莉娅跪在祭坛前,真正的朱塞佩·巴尔萨莫站在她身旁,故意露出伤疤嘲弄卡索邦。卡索邦认出他就是那个他曾以为被囚禁在圣莱奥要塞的人。这些层层套叠的小教堂并未证实卡索邦掌控着隐秘世界,反而揭示他身处一幕自己无法控制的场景之中。
幻想以普罗万的圣殿骑士团成员现身达到高潮。戴兜帽的修士露出习袍下的盔甲,以及白色斗篷上的火焰十字;其中有卢恰诺,卡索邦原以为他已经死了,但他为了复仇而加入了敌人。由此,托马尔为同一故事锚定了两种截然相反的版本——起初,卡索邦自信地认定一座真实城堡是“计划”的出发点;后来,这座想象中的据点则成了他的主宰宣称遭到对峙之处,对峙者正是他编织出的阴谋召集来的那些人物。建筑真实的历史层次提供了种种标记,但将这些标记改造成一部完整秘密史的,是卡索邦的诠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