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彼得堡
《傅科摆》圣彼得堡是小说对秘密传统的推测性谱系与《锡安长老会纪要》的有据可查的出版史之间的枢纽。在卡索邦讲述的叙事中,这座城市既是神秘主义网络的目的地,也是政治对立助推一份据称存在的秘密文本变成反犹主义工具的舞台。
马丁主义者、保罗派与俄罗斯神秘主义
小说将圣彼得堡置于一条推测性的链条之中,把保罗派与俄罗斯神秘团体联系起来。由于据说保罗派曾在斯拉夫地区生活数百年,讲述者便提出,他们可能在相继出现的俄罗斯宗教名目下重组。作为亚历山大一世的重要顾问,加利津亲王与马丁主义教派有所关联;据说约瑟夫·德·迈斯特则在拿破仑抵达十多年前便以萨伏依王朝全权代表的身份进入这座城市,并与当地神秘主义圈子建立了联系。
这套想象中的传承也是一个充满政治猜疑的故事。德·迈斯特不信任光明会组织,并将它们与他归咎于法国大革命暴力的启蒙思想家联系起来。讲述者推测,他或许曾试图争取马丁主义团体,因为他认为这些团体是保罗派的继承者;而在他的设想中,保罗派是唯一尚未受西方思想腐化的传统。这番努力似乎没有成功——1815年,耶稣会士被驱逐出圣彼得堡,德·迈斯特则返回都灵。因此,这座城市既标示着神秘传承试图交汇之处,也显露出叙事所提出的种种关联有其限度。
《锡安长老会纪要》与影响力之争
小说接着将圣彼得堡描绘为十九世纪末围绕俄罗斯宫廷展开的角逐舞台。被描述为马丁主义领袖人物的帕普斯在访问巴黎期间给尼古拉二世留下深刻印象,随后与菲利普·尼齐耶·安塞尔姆·瓦肖一同前往莫斯科。菲利普从治疗师和磁疗师崛起为宫廷医生、将军和国务委员,激起了对手的反制;他们扶植另一位富有魅力的人物谢尔盖·尼卢斯,试图抗衡菲利普的影响力。
尼卢斯被描绘成一位云游四方、一心惦念敌基督的修士。按照讲述者的重构,在菲利普的支持者攻击尼卢斯的行为之后,有人把一份《锡安长老会纪要》文本交给了他。他们推测,此举意在通过将马丁主义者与马丁内斯·帕斯夸利斯联系起来诋毁他们;传言称帕斯夸利斯是犹太人,借此便可削弱菲利普在宫廷中的地位。这一解释被呈现为小说人物的推测性重构,而非经独立证实的文本起源叙述。
出版及其政治余波
叙事将上述宫廷阴谋说法与其所叙述的出版记录区分开来。1903年,圣彼得堡反犹主义出版商克鲁斯切万编辑的《旗帜报》刊出了《锡安长老会纪要》的不完整版本。1905年,一份完整文本以匿名形式出版,题为《我们的祸患之源》,并获政府审查批准。叙述将其编辑布特米与克鲁斯切万以及俄罗斯人民联盟联系起来;该联盟后来被称为黑色百人团,曾招募罪犯参与大屠杀和极右翼暴力活动。
同在1905年,一个内容更详尽的版本刊于尼卢斯《小事中的伟大——敌基督即将成为一种政治可能性》的第三版。该书在皇村出版,由当地红十字会分会主持。此书为文本赋予了神秘主义框架;文本传到了沙皇手中,莫斯科都主教还下令在城中教堂朗读。因此,圣彼得堡属于一个更广阔的出版与传播地理——以报纸和宫廷为中心的出版故事始于此地,而扩充版及其公开的宗教传播则延伸到了城外。
叙事意义
圣彼得堡的重要性在于,小说的历史叙述很容易让一处地点看似足以证实一整套隐秘传承。讲述者通过接连不断的相似性联想与猜疑,把保罗派、马丁主义者、宫廷顾问、相互竞争的神秘主义者和《锡安长老会纪要》联系起来。然而,这座城市的角色也使这番想象性的构造立足于具体情境——德·迈斯特的外交驻留、菲利普在宫廷中的晋升、文本在当地报纸上的出现,以及它后来与俄罗斯反犹政治的关联。由此,圣彼得堡既是故事发生的场所,也是检验该书如何区分可追溯的出版史与据此推断出的宏大秘密计划的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