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击队逮捕并释放卡洛·科瓦索
《傅科摆》卡洛·科瓦索被捕并获释,是雅各布·贝尔博记忆中的一段战时插曲。游击队指挥官蒙戈没有把对立阵营的官员视为政权的抽象代表,而是认出了一个同为军人的人。这次相遇并未消除政治冲突——它将原本意在公开惩戒的逮捕转化为经协商达成的宽免,展现了共同的军旅记忆与旧日荣誉准则如何使派系忠诚关系变得复杂。
背景与逮捕
1943年,墨索里尼被赶下台后,卡洛叔叔继续为巴多格里奥政府主持税务工作。后来该地区落入法西斯社会共和国控制之下,他又随之调整,为那个政权征税。贝尔博的回忆将这种延续描述为履行公共职责、维持生计,而非表明政治立场——卡洛是正直的公民,也是国家的公仆;他有家人,也有薪水。
当地局势因卡洛的邻居阿德利诺·卡内帕而更加紧张。卡内帕吹嘘自己与聚集在山中的游击队有联系,并威胁要向政权代表报仇。游击队进镇时,场面混乱而令人恐慌——他们没有穿制服,戴着蓝色头巾,朝空中开枪,居民则纷纷把自己锁在屋里。起初,卡洛的家人以为卡内帕声称与游击队交好,便能保护卡洛。但在十一点左右,一队手持自动步枪的人闯进税务办公室,逮捕了他,并将他带走,却没有透露目的地。
蒙戈的决定
卡洛的妻子卡特琳娜婶婶担心这次逮捕会以他的死亡告终。他头里有一块金属板,若被枪托击中便可能丧命,她因此惊惧不已,显出明显的痛苦。卡内帕带着家人前来,否认自己告发了卡洛,看起来也觉得自己在镇上说得太多,应对此事负责。卡洛被带走后,卡内帕的辩解无法安抚这家人;卡洛的母亲保持着尊严,沉默不语,贝尔博则哭了起来。
游击队认定卡洛是当地的政权代表,原本打算借逮捕他给镇上的人一个教训。他们用卡车把他带到镇外,押到蒙戈面前。蒙戈曾是宪兵军士长,在第一次与法西斯分子和党卫军交战时失去了一条腿。他站在那里,胸前的战功勋章闪闪发亮,右手拿枪,左手拄拐杖。卡洛自己也是伤残退伍军人,他立正站好,报出自己的军衔、师团、伤残情况和银质勋章。蒙戈也以同样的方式作答,自称雷鲍登戈军士长,前王家宪兵,巴多格里奥派贝蒂诺·里卡索利旅的指挥官,获得过铜质勋章。
他们互报交战地点,使昔日的军旅渊源变得具体。蒙戈曾在波尔多伊的三二七高地作战;卡洛答道,他当时在三二八高地,与第三团一起驻守斯特里亚石山。他们还一同回忆起其他战斗,包括五指山战役,以及圣克里斯平前夜的一次刺刀冲锋。认出彼此的冲动涌上心头时,只有一只手臂的卡洛和只有一条腿的蒙戈走上前,相拥在一起。两名前军人短暂重逢,改变了这次相遇的性质——抓捕者与囚犯透过一段早于他们战时对立立场的共同经历,认出了彼此。
释放与条件
蒙戈解释说,游击队听说卡洛为效力于侵略者的法西斯政府征税。卡洛回答,自己有家人,靠政府薪水生活,也无法选择由哪个政府掌权。蒙戈说,若换作自己处在卡洛的位置,也会做同样的事;但他劝卡洛慢慢征税,不要着急。卡洛答应看看自己能做些什么,并补充说自己并不反感游击队,认为他们是同胞,也是勇敢的战士。
在这段记述中,两人对祖国怀有共同的忠诚,并将之视为共同理想;这种忠诚使他们得以达成实际安排,却没有假装政治分歧已经消失。蒙戈命令手下给卡洛一辆自行车,卡洛便骑车回家。他在被捕约两小时后回到家中,看起来仿佛只是出去野餐了一趟;看到花园里的骚动时,他还问发生了什么事。他上楼去找仍然心神不宁的卡特琳娜婶婶,问她为何如此激动。卡内帕好几个月都没有露面。
记忆与意义
贝尔博后来称,这是他一生中唯一的英雄事迹。这段经历的意义,部分来自它与家人所恐惧之事的反差——一个脆弱的男人突然失踪,可能被一击毙命;而他却出乎意料地安静地骑着自行车回来了。然而,这次释放并非简单宣称政治无关紧要。游击队逮捕卡洛,正是因为他为占领政权征税;蒙戈的介入则为一种个人判断留出了空间,而这种判断以共同服役、军事牺牲和彼此认同为基础。
这段经历也成为衡量贝尔博后来历史清晰感的标尺。他记得一个子弹明确就是子弹、尸体明确就是尸体的世界;对立双方似乎泾渭分明,以红色或黑色标示。而到了后来的时代,在魔鬼派的谎言与阿尔登蒂上校下落不明的迷雾中,这种直接明了的区分似乎已经消失。因此,这次逮捕与释放留存在记忆中,成为历史残酷而真实、人际关系却仍清晰可辨的一个例子——两名伤残退伍军人能够跨越敌对派系相见,认出彼此的勇气,并将政治惩罚的判决转化为有限的通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