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博追求洛伦扎·佩莱格里尼
《傅科摆》贝尔博对洛伦扎·佩莱格里尼的追求,与其说是传统的求爱,不如说是一场关于欲望、屈辱和被动的内心挣扎。两人面对面时,他留意她的动向,追随着她的身影;在文件中,他则将两人的相遇化作自责的场景,想象着自己从未付诸行动的报复。这种反差使这段关系意义非凡,并非因为它发展成相互爱慕,而是因为它揭示了他娴熟的讽刺之下那道私密的伤口。
引言与背景
卡索邦告诉贝尔博自己在巴西的经历后,两人再次见面,卡索邦注意到贝尔博似乎比平时更加心不在焉。洛伦扎不在酒吧时,贝尔博的目光始终盯着门口;她一到,他的注意力便转向她,紧张地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他的行为使她成为他注意力的中心,尽管他仍试图进行普通的交谈。
临近打烊时,贝尔博从这种守望中抽身,转而处理实际事务。他请卡索邦每周来工作几个下午,研究一本钢铁公司委托撰写的书——一部严肃而通俗、配有插图的金属史,内容从铁器时代一直讲到太空船。这项请求让贝尔博回到熟悉的职业角色——一位能够判断何种工作有用、并聘请研究人员的编辑。然而,洛伦扎一到,便立刻打断了这种公事公办的氛围;这一幕展现出,他的注意力多么容易从自己刚提出的工作上移开。
相遇与逆转
洛伦扎请贝尔博送她回家,并解释说他就是她梦中的男人。贝尔博问她为什么选中自己。他站起身,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但她摇摇头,澄清说她只是请他开车送自己回家。文段没有透露贝尔博说了什么;它所展现的是,他的回应与她明确提出的请求迅速错位。她的话引人作亲密解读,随后却又以澄清拒绝证实这种解读。
贝尔博转而对卡索邦开玩笑说,他得给别人的梦中情人当司机。这句话把眼前的失望转化为诙谐的表演,将焦点从洛伦扎的言下之意移到贝尔博能如何描述眼前的处境。他的措辞再圆滑,也无法消除其中的挫败感;相反,这个玩笑让他得以承认自己被排除在外,同时与其情感代价保持距离。
文件与旁观者的角色
与贝尔博在众人面前的戏谑不同,他的文件呈现了另一种语调。在一份题为《复仇》的文件中,他描述洛伦扎即使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也会赶来,抓住他的衣领,亲吻他。他把那个吻比作弹珠台游戏,并指出她知道这会让他难堪,使他陷入窘境。两人身体上的亲近格外引人注目,但叙述的重点在于他的不自在,以及洛伦扎似乎清楚这种举动会造成什么影响,而非两人之间已有明确共识。
文件还将洛伦扎的来访与贝尔博的计划和承诺联系起来。他说自己要和一位男性朋友共度周末——这正是卡索邦曾在酒吧见他与之同处的那个人——并坚持说自己已经答应了。洛伦扎劝他不要违背承诺,但也叫他别跑来找她闹,因为她有一位作者要来。两人的交谈将欲望与日常义务并置——已经答应的周末、作者的约见,以及洛伦扎带来的压力。两人并未因此迎来浪漫的结局。相反,这一幕展现出贝尔博试图信守承诺,而这场相遇却不断变成对他能否保持镇定的考验。
另一份文件记载了洛伦扎来到一家画廊的情形;贝尔博原本约好在卡索邦初识贝尔博的皮拉德酒吧与她见面。等了一阵后,她独自去了画廊,接着寻找众人前往的餐馆。在那里,她看见贝尔博坐在一名脸上有疤的男子旁边,并意识到他并不因她的到来而感到窘迫。她认为他的神情既像是与人串通,又带着挑衅;而那个脸上有疤的男子则上下打量她,仿佛她才是闯入者。这一幕通过贝尔博对洛伦扎视角的叙述展现——他想象着观众都在等他作出反应,并相信自己的角色早已被安排妥当。
贝尔博说,他本可以挑起争斗;即使挨了打,样子也会很好看。然而,既然他认为这种情形要求有人演一出戏,他便选择上流客厅喜剧的做派,和颜悦色地加入谈话,希望有人会赞赏他的克制。可他所期待的观众并未给予这种认可;他说唯一欣赏他的人只有他自己。于是,他的表演成了孤独的尺度——他展现出的从容无法说服任何其他人,或许连他自己也无法说服。
自责与意义
这些文件将表面上的三角恋转化为贝尔博对自己的审判。他觉得自己像懦夫时,便称自己是懦夫;他还想象一名蒙面复仇者惩罚那些遭人误解的天才,而在日常生活中的真实身份里,他却照料着别人。他看出了这一英雄幻想与自身实际处境之间的矛盾——他与人合谋,利用那些不像他一样把自己局限于旁观席上的人。他幻想的报复为愤怒提供了表达方式,但终究只是意象,而非行动。
他质问,是否可能穷尽一生去惩罚那些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受了惩罚的人;随后,他又把这种幻想改写成对那个妄想成为荷马的可怜虫的一击。这段文字将他的怨愤与成为创造者的愿望,以及始终停留在旁观者位置上的羞耻联系起来。他说自己厌恶任何试图把他看作激情幻象的人,这进一步使他的表演变得复杂——他不愿被误认为浪漫的漫画式人物,但文件揭示,这段关系对他而言已经承载了多么强烈的情感力量。
因此,这一事件赋予贝尔博的追求以独特的形态——面对面的相遇、尴尬的逆转,以及私下反复演练的报复。洛伦扎可以主动与他身体接近,并使他不知所措,但现有材料并未证明两人建立了持久的恋爱关系,也没有澄清她意图的全部内容。材料确实揭示的是,贝尔博一再试图把脆弱转化为机智,随后又暴露出机智并非充分的防御。他的追求描绘了一个渴望行动的旁观者——他因身处这一角色而感到屈辱,却比起改变眼前的场面,更容易想象惩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