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列用炸弹行李箱陷害贝尔博

《傅科摆》

阿列用炸弹手提箱设局,把一桩看似帮忙的事变成陷阱——他以虚假的说辞让贝尔博携带箱子,随后在有人报告称箱内装有定时炸弹时,任由贝尔博暴露为恐怖分子嫌疑人。这一阴谋使贝尔博的敌人得以要挟他,让他卷入一场他并不知情、也未曾有意制造的危险,并以警方可能揭露其身份相威胁,将他引向巴黎的会面。

帮忙及其指示

安排始于贝尔博与阿列碰面后的第二天。那次碰面后,贝尔博觉得自己胜利了——他的星界叙事似乎战胜了平凡生活的耻辱与悲惨。阿列打来电话,提出一个表面上很实际的问题。他说自己应该从巴黎收到一打珍贵的十八世纪装帧书籍,第二天必须把它们送给佛罗伦萨的一位通信联系人,但另有约会,无法亲自运送。由于贝尔博要去博洛尼亚,阿列便提议让他带一只小手提箱,下车时把箱子留在行李架上,好让佛罗伦萨的联系人从火车上取走。 这套说辞因细节周全而显得可信。阿列替贝尔博预订了八号车厢四十五号座位,直到罗马,确保不会有人在博洛尼亚或佛罗伦萨坐这个座位。他把这项预订说成是对麻烦的补偿,同时谨慎地表示,自己没有替贝尔博买票,因为不想如此唐突地还清欠他的人情。贝尔博觉得这像是绅士的行事方式,还想象阿列会寄给他珍贵的葡萄酒以表谢意。尽管他记得自己前一天还想把阿列送进地狱深处,但觉得自己实在很难拒绝这个请求。 星期三早晨,贝尔博自己买了去博洛尼亚的车票,在八号车厢旁发现阿列和那只手提箱。箱子相当沉,但不算大。这个区别很重要——箱子大小适中,可以携带而不引人注意,但贝尔博并不知道箱中装着什么。他的举动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检查过箱子,或明白它后来会意味着什么。

火车之旅与公开说法

旅途中,贝尔博与一名留着胡子的乘客交谈。对方问他读什么书时,贝尔博说自己在一家专门出版阿拉伯形而上学书籍的出版社工作,想吓唬自己的谈话对象。那人看起来确实受了惊吓。列车员询问贝尔博为何持有去博洛尼亚的车票,却预订了去罗马的座位时,贝尔博说自己在最后一刻改变了主意。留胡子的男人评论说,他似乎可以自由地作出这种决定,不必为钱斤斤计较;贝尔博笑了笑,移开目光,心想其他乘客现在或许会把他当成挥金如土的人或银行劫匪。 到了博洛尼亚,贝尔博准备下车时,留胡子的男人提醒他别忘了手提箱。贝尔博回答说会有朋友在佛罗伦萨取箱子,并请那人帮忙照看。乘客答应了。随后贝尔博返回米兰,当晚把自己关在公寓里,吃罐头肉和饼干,看电视。关于火车的报道接近新闻节目的尾声,几乎像一条脚注,却把这趟寻常差事变成了一场公共紧急事件。 新闻报道称,一名乘客在博洛尼亚下车后留下了一只手提箱,而一名乘坐博洛尼亚至佛罗伦萨城际列车的留胡子绅士对此起了疑心。那名乘客声称有人会来取箱子,在他看来,这像是恐怖分子会给出的说辞;乘客在博洛尼亚下车,车票却预订到罗马,更加深了他的怀疑。车厢里的气氛紧张起来后,这名男子通知了列车长。火车在山区停下,乘客在铁轨旁焦急等候,拆弹小组打开了手提箱。箱内有一个定时器和炸药,预定在抵达佛罗伦萨时爆炸,威力足以炸死数十人。

贝尔博被认定为嫌疑人

警方找不到那名留胡子的乘客;他可能换了车厢,在佛罗伦萨下车以免引人注意。警方呼吁他与警方联系。然而,其他乘客对留下箱子的那名男子记得异常清楚——他穿着一件没有金色纽扣的蓝色英式夹克,打着栗色领带,沉默寡言,似乎不愿引人注意。他们对其工作的描述各不相同、混乱不一,有人说涉及报纸、出版商、物理学、甲烷或轮回转世,但都提到其中牵涉阿拉伯人。 警察局和宪兵总部陆续收到警报的同时,也有匿名电话打来;调查人员在博洛尼亚拘留了两名利比亚公民。一名警方画像师画出的素描占据了电视屏幕。画像不像贝尔博,但贝尔博意识到相似之处带来的危险——画中人不是他,却与他相像。关键在于,阿列交给他的手提箱里装的是书,而不是报道中所说的炸弹。阿列已经失联;贝尔博打电话给他,却无人接听。 那天晚上,贝尔博害怕离开公寓,吃了一片药助眠。第二天早晨,他出去买报纸,希望报道和画像没有登上头版。头版仍被葬礼新闻占据,但他怀疑火车事件的报道在内页。他竖起衣领,匆忙赶回家,直到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那件与目击者描述相符的运动夹克。至少,他注意到自己没有打栗色领带。旅途中看似无关紧要的衣着,如今成了围绕他的身份构成的一宗案件中的证据。

胁迫与巴黎约会

贝尔博还在试图弄清发生了什么时,一名来电者用奇怪的外国口音、略带巴尔干腔调的声音,自称是出于好意、无意介入的人。他说贝尔博根本不该答应替人运送包裹而不检查里面的东西,并指出,如果有人告诉警方贝尔博就是四十五号座位上身份不明的乘客,事情会对他多么不利。威胁之所以奏效,依赖于阿列安排的那些具体细节——预订的座位、行程,以及被留在车上的手提箱,都足以编成一套对贝尔博不利的说法,无论他对箱中物品知情与否。 来电者提出,只要贝尔博配合,就能阻止这种结果。他要求知道圣殿骑士地图在哪里,并辩称米兰已经不安全,因为人们知道那名城际列车恐怖分子是从那里上车的。贝尔博被告知要前往中立地带,在巴黎曼提柯尔街三号的斯隆书店会面。来电者把约会定在六月二十日星期三中午,并说贝尔博会在那里见到那位曾在火车上与他交谈的留胡子绅士。那人将再引荐他认识其他同伴,他们希望贝尔博最终能及时告诉他们自己知道的事情,以赶上夏至。 来电者把预期的结局说成循序渐进、不会带来创伤,但条件实际上是胁迫——贝尔博必须在警方确认他的身份前动身,听从来电者的关系网安排,并说出地图的所在地。于是,阿列那桩虚假的差事既成了栽赃陷害,也成了以威胁手段招募贝尔博的方式。手提箱里的东西是第一重欺骗;后果更严重的陷阱,是它在公众面前形成的说法使贝尔博的清白难以与不利于他的证据区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