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瓦隆

《傅科摆》

阿瓦隆是一个传说中的北方王国,在阿尔登蒂上校关于圣殿骑士团的叙述中,以及后来由卡索邦、雅各布·贝尔博和迪奥塔列维拼凑出的“计划”中,都成为关键的想象目的地。它被描绘成失落文明的所在地、古代知识的源头,以及连接圣杯与隐秘权力中心的路线尽头。然而,小说对阿瓦隆最具决定性的运用,是将它作为一个鲜明例证,说明一个富有暗示性的地名如何能把猜测变成看似连贯的历史。

阿尔登蒂的圣殿骑士地理中的阿瓦隆

阿尔登蒂将阿瓦隆视为传说中遥远北方文明的所在地,并把它的传统与他所谓圣殿骑士团的凯尔特和德鲁伊精神联系起来。他把另外几个传说中的地方也纳入这套北方地理——据他说,有些作者将阿瓦隆等同于赫斯珀里得斯的花园、极北之地或科尔基斯,而金羊毛则增添了另一层骑士传统的关联。他从这些对应关系推导出自己对那则所谓密文中“城堡”的解释——它是最北端的据点,圣殿骑士团在那里保管着圣杯,也许就是神话中的蒙萨尔瓦特。

这套地理说法承接了阿尔登蒂关于圣殿骑士团守护着一种能量秘密的叙述。依照他的理论,圣杯是一种能量源,而圣殿骑士团隐秘的指挥所属于一个按照这一秘密选址的网络。阿瓦隆为这个网络确立了一个传说中的北方极点,使圣杯据称所经的路线看起来与古老传统一脉相承。这一论证之所以有说服力,靠的是层层累积——一连串文学和神话关联被呈现为证据,仿佛同一段隐秘历史贯穿其中。

被解读为秘密历史的景观

阿尔登蒂把阿瓦隆式的解读延伸到沙特尔。他认为,沙特尔主教座堂的图像保存着一段遭到压制的凯尔特宗教和炼金术传统史,其中包括一尊与原初物质和圣杯相关联的黑圣母像。他指出一位手持圣杯的女性形象,并设想主教座堂地下仍留存着一座隐秘的异教圣所。按照这种解读,主教座堂本身的石材也成了与阿瓦隆相关故事的记录。因此,这个地方并非只是一座遥远的岛屿或北方土地——它还是一把钥匙,可用来把别处的纪念建筑解读成一幅隐秘神圣地理的残片。

阿尔登蒂对卡特里派的叙述也采用了同一种方法。他把波佩利坎派认定为卡特里派,否认卡特里派遭到消灭便意味着该教派就此终结,并提出卡特里派拥有一片隐秘的地理区域,绵延于意大利北部或法国南部。这在他的重构中成为第五个会合地点。文中没有独立证据证实阿瓦隆或所提出的卡特里派避难地;两者之所以相连,是因为阿尔登蒂深信,看似彼此无关的传统与地点都保存着同一个秘密的片段。

“计划”对阿瓦隆的重新塑造

后来,卡索邦、雅各布·贝尔博和迪奥塔列维构思“计划”时,阿瓦隆成了范围更加广阔的知识传承想象的一部分。他们构建的叙事让祖先从阿瓦隆出发,穿越穆大陆抵达澳大利亚,随后又将这段旅程与亚特兰蒂斯、凯尔特人和地脉联系起来。据称,这些地脉曾通过巨石遗迹绘制成图——巨石柱标示分支点,地脉线描出路线,石墓则积聚能量。在这段虚构的历史中,阿瓦隆是祖先迁徙的起点,支撑着一种把景观、纪念遗迹和古代迁徙纳入同一体系的理论。

“计划”还把阿瓦隆与宗教知识的传承联系起来。在三人构建的叙述中,亚利马太的约瑟夫将耶稣的秘密带到或带回凯尔特地区,基督教德鲁伊在那里只保留了一个由圣杯象征的片段。随后,这个秘密经由隐秘的穆斯林传统传到圣殿骑士团手中。由此,阿瓦隆帮助串联起“计划”从凯尔特、基督教、犹太教和伊斯兰材料中搜集而来的线索。它反复出现,并不能证实所提出的历史;相反,这表明“计划”如何让一个地名成为连接原本各不相关的传统的节点。

叙事意义

阿瓦隆不断变化的角色,揭示了历史证据与“计划”对统一模式的渴求之间的差别。阿尔登蒂将它描述为失落的北方文明所在地,也是圣殿骑士团圣杯可能的藏身之处;随后,卡索邦、贝尔博和迪奥塔列维又把它纳入一套捏造的迁徙与隐秘知识叙述。在这两种用法中,传说中的地理都获得了表面上的解释力,因为每一处相似之处都被用来支撑下一处。阿瓦隆之所以对小说重要,并非因为叙事证实了它是一个真实地点,而是因为它是那些使猜测变成包罗万象地图的名称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