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巴顿在坎特伯雷警告亨利八世
国王的诅咒伊丽莎白·巴顿在坎特伯雷向亨利八世发出的警告,是一场有记载的当面对质,使国王的婚姻危机进入了公共预言的领域。巴顿警告说,若亨利废弃凯瑟琳王后、转而迎娶安妮·博林,便会招致瘟疫和汗热病,摧毁整个国家,并夺去亨利的性命,期限就在七个月之内。在叙述中,这番警告之所以有力,不仅因为其预言凶险,也因为玛格丽特之子蒙塔古称亨利对此感到恐惧。
背景与记述
这次遭遇发生在坎特伯雷,当时玛格丽特之子蒙塔古和杰弗里·波尔正从法国返回。蒙塔古曾给玛格丽特·波尔寄去一封欢快的信,信未封缄,内容谈及华美的衣着、慷慨的款待和顺利的会谈;但他直到前往里士满宫向公主致意时,才说起这件事。在公主房间的静谧之中,他向玛格丽特讲述了在坎特伯雷停留期间发生的事情。
据玛格丽特之子蒙塔古所述,被称为“肯特圣女”的伊丽莎白·巴顿穿过数千人的人群,又越过守卫,来到一处花园;当时亨利正与安妮·博林在花园里散步。她走近国王,恭敬地跪下,向他发出警告。从庞大的人群中走入戒备森严的花园,这一过程赋予这次遭遇公开而具有政治意味的性质——一位传达宗教警告的女子,来到国王面前,而国王当时正与那位和他婚姻问题息息相关的女子在一起。
警告及其利害
据玛格丽特之子蒙塔古转述,巴顿的话把亨利打算缔结的婚姻与一连串国家和个人灾祸联系起来。巴顿警告说,如果亨利废弃凯瑟琳王后并迎娶安妮·博林,瘟疫便会接踵而至,汗热病会使民众遭受毁灭,国家也将走向败亡。她还预言,亨利在婚礼之后活不过七个月。
这番警告针对的是一场早已被有关亨利婚姻的争议性主张所塑造的纠纷。此前,玛格丽特曾受到施压,被要求确认亚瑟王子与寡居的公主曾是情人;她还被告知,凯瑟琳声称婚姻未曾圆房,可能使亨利得以寻求教宗特许令。玛格丽特也被指控支持凯瑟琳的说法,有损亨利的利益。因此,巴顿的警告以预言的形式呈现了一场冲突;在这场冲突中,婚姻是否有效、谁有权裁定婚姻,以及王室家庭的未来,都岌岌可危。
叙述的其他部分也让围绕这场冲突的继承压力变得具体。在一名孩子出生时,宫廷众人寄望于凯瑟琳能否生下亨利所缺少的儿子;叙述还指出,凯瑟琳的侍女能否陪伴她用餐并与国王一起参加游戏,取决于此种可能。由此,巴顿关于毁灭的预言所针对的便不只是私人的婚配选择——它落在一个婚姻与生育都关乎王朝后果的背景之中。
亨利的反应
玛格丽特之子蒙塔古说,亨利感到害怕。国王问巴顿为何提到七个月,并望向安妮,仿佛在寻求回应;安妮用一个眼神制止了他。巴顿被带走时,亨利又重复了这个期限。玛格丽特之子蒙塔古从未见过他有这样的反应;这个不同寻常的恐惧细节令玛格丽特听得不安——窗玻璃仿佛在摇晃,玛格丽特之子蒙塔古不得不让她坐下,并叫人打开一扇窗。
这段记述并未说明亨利是否相信巴顿,或他私下如何理解这番警告。但它确实表明,巴顿的预言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反复追问七个月之期,并望向安妮,这使这番警告成为两人关系中的一个迟疑时刻;而这段关系的其他部分,则始终与国王决意迎娶她的心意紧密相连。
更广泛叙事中的伏笔
巴顿的预言成为全书反复出现的一种叙事模式的一部分,将王权与身体的脆弱、王朝的恐惧联系起来。后来,亨利·菲茨罗伊去世后,亨利本人也猜想,是否有诅咒正在夺走他所爱的人。在另一场景中,当他宣称自己对教会拥有权威并采用“陛下”这一称号时,他尊贵的地位与他须由侍从扶上床、同时被悲痛压倒的处境形成对照。这些后来的情节并不能证实巴顿的预言;它们呼应的是预言中那种张力——国王宣称拥有支配一切的权力,却仍受疾病、丧失与死亡的限制。
这段情节也预示着一场不断扩大的斗争——谁有权界定宗教与政治真相。到1534年春,贵族们奉召前来听托马斯·克伦威尔主持继承宣誓,而玛格丽特则思索国王声称有权裁定其婚姻状况与王位继承安排。随着这场危机逐渐发展,玛格丽特之子蒙塔古所记得的巴顿警告,成为对亨利所行之道的一次公开挑战;他尤其记得,这番警告曾短暂显露出国王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