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八世谋求废除与阿拉贡的凯瑟琳的婚姻

国王的诅咒

亨利八世谋求废除与阿拉贡的凯瑟琳的婚姻,将一桩备受争议的婚姻问题转化为一场争夺谁有权界定王室与教会冲突引发全国危机的英格兰的法律和宗教权威的较量。这一行动从向教会当局提出诉讼,逐步发展为王室控制英格兰教会并要求政治上的认同。通过玛格丽特·波尔的家宅,这场行动也成为切身的危险——关于先前婚姻的证词、对凯瑟琳的忠诚以及玛丽公主的安危,都与国王决意达成自己所期望的结果纠缠在一起。

婚姻争端及其利害

到1527年夏天,亨利八世已向托马斯·莫尔吐露,他担心自己的婚姻无效。他将这种担忧与子女夭折以及自己相信婚姻未蒙上帝祝福联系起来。托马斯·莫尔同意形成审慎的法律意见,但叙述清楚表明,他怀疑国王声称这一结论是上帝向他启示的说法。因此,这场行动的开端不仅是一项法律问题,也是亨利个人信念被转化为一项要求顾问和机构作出裁断的问题。

核心问题在于阿拉贡的凯瑟琳与亚瑟·都铎的婚姻是否圆房。若阿拉贡的凯瑟琳在这一意义上曾是亚瑟的妻子,那么亨利与兄长遗孀的婚姻就需要教宗特许;亨利的支持者可以主张,若特许无效,或这桩婚姻另有违法之处,就应予以废除。玛格丽特·波尔直接了解亚瑟家中的安排——她曾受命确保亚瑟每周前往阿拉贡的凯瑟琳房间,并承认自己执行了这些指示。这使她的证词具有重大的政治影响,但仅凭这一情况,并不能确定这对夫妇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玛格丽特受到施压,被要求称阿拉贡的凯瑟琳与亚瑟不仅名义上、事实上也结为夫妻。指控她的人将阿拉贡的凯瑟琳关于婚姻未曾圆房的说法视为谎言,并把支持这一说法描绘成对亨利家族及其王朝的威胁。这场对峙显示,事实争端如何被改造成忠诚考验——玛格丽特被要求证实国王偏好的说法,而她拒绝如此作证,则可能被描述为反对国王。

审理与寻求权威

到1529年6月,亨利的案件已在布莱克修士院进入正式审理,由托马斯·沃尔西和吉罗拉莫·坎佩焦主持。审理现场挤满了公众,阿拉贡的凯瑟琳也被传唤到两位枢机主教面前。根据玛格丽特从儿子蒙塔古勋爵那里听来的消息,阿拉贡的凯瑟琳没有服从枢机主教的权威,而是向国王陈词,随后离开法庭。她要向罗马申诉,而不接受英格兰法庭的裁决。她的离场使管辖权冲突一目了然——在她看来,英格兰作出的决定不会就此了结此事。

审理预计将持续数天或数周。亨利从整个基督教世界搜集书籍和手稿来支持自己的论点,并派雷金纳德·波尔前往巴黎收集书籍、咨询学者。寻求外部权威凸显了英格兰方面论据的局限——若想说服教宗裁决反对阿拉贡的凯瑟琳,国王就需要获得英格兰以外认可的论证。蒙塔古勋爵认为,国王的这场行动源于亨利改变了信念,并说服自己相信了这一信念;他担心国王如今也指望别人接受他的说法。

罗马的政治局势令计划更加复杂。玛格丽特一家得知查理五世入侵罗马并俘获了教宗,后者实际上成了囚徒。查理五世是阿拉贡的凯瑟琳的外甥,因此玛格丽特认为,被囚的教宗不大可能作出对她不利的裁决。在遥远的卢德洛城堡,宫廷危机仿佛有些不真实;玛格丽特对玛丽公主隐瞒消息,希望保护她不受动荡影响。与此同时,她隐瞒自己所知的亚瑟与阿拉贡的凯瑟琳之间的情况,也担心持续盘问会迫使她直面这个秘密。

从废婚诉讼到王室控制教会

这场行动并未随着那场没有结论的审理而结束。教会向亨利屈服后,蒙塔古勋爵将消息带给玛格丽特——国王将亲自统治教会,并要求在英格兰不再理会教宗。托马斯·莫尔辞去大法官一职,交还国玺。玛丽公主意识到,其后果远远超出母亲的婚姻问题——王室控制教会,意味着控制教会的财富、法律和法庭。原本关于一桩婚姻是否有效的争端,已演变为一场争夺裁决这类问题的制度权威的斗争。

1534年春,托马斯·克伦威尔在威斯敏斯特宫向聚集的贵族主持继承宣誓。教宗曾公开裁定阿拉贡的凯瑟琳与亨利的婚姻有效,并要求亨利与妻子共同生活。然而,在玛格丽特的叙述中,教宗并未将国王绝罚,因此受召宣誓的人仍须自行判断他们能做什么。教宗的裁决与王室的命令此时正面冲突,而国王声称自己的宣告可以决定在王室与教会冲突引发全国危机的英格兰谁是妻子、王后和合法公主。

良知、抵抗与不断扩大的危险

誓言让这场行动成为一项个人考验,要求宣誓者确认其后果。托马斯·莫尔拒绝按原文签署,但表示他可以接受一份经过修订、保留了原文大部分内容的版本。他并未谴责起草或签署誓言的人;他只是依照自己的良知行事。亨利曾答应莫尔,绝不会让他面临这样的考验,但最终还是这样做了。玛格丽特懊悔自己未能站在朋友身旁,这让誓言不只是一项宪政措施——它揭示了将个人信念与公开服从分离所付出的代价。

这家人的反对也采取了实际行动,且日益危险。玛格丽特答应设法将一张折叠的纸条交到阿拉贡的凯瑟琳手中,蒙塔古勋爵则提议通过西班牙大使尤斯塔斯·查普伊送信;他会将秘密信件递交给阿拉贡的凯瑟琳、查理五世和教宗。后来,雷金纳德建议,如果亨利公开迎娶安妮·博林并将玛丽公主排除在外,查理五世就会入侵;蒙塔古勋爵认为战争已不可避免。一家人着手为玛丽准备逃生路线和物资,包括在格雷斯安排船夫、准备好称作供狩猎季使用的骑马用马匹,以及同他们在加来的亲戚亚瑟·普兰塔吉奈特,利斯尔子爵建立联系。这些准备表明,这场婚姻行动有可能演变为国际危机和王朝危机。

监视和逮捕加重了压力。托马斯·克伦威尔读过休·霍兰送给雷金纳德的一封信,知道信中藏着一则警告——弗朗西斯·布莱恩已奉命前来抓捕他。蒙塔古勋爵解释说,杰弗里·波尔因警告兄长而被指控不忠,随后遭到逮捕。在这场行动的后期,对国王有关宗教与婚姻的主张持不同意见,已不再只是宫廷上的辩论或宣誓问题——私下通信本身也可能使这家人陷入危险。

意义

这场行动的决定性转变,是从寻求教会内部裁决,转向主张国王可以统治教会并在英格兰解决问题。贯穿始终的相互竞争的权威包括——教宗裁决、教会程序、王室命令、议会强制执行以及个人良知。叙述并未把婚姻问题描绘成只要亨利的政府宣布解决,便真的得到了解决。相反,它展现了控制法庭、誓言和信息如何将一项有争议的主张变成官方现实,同时也让那些记得另一种说法的人只能在沉默、抵抗与受罚风险之间作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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