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尔—考特尼家族成员被捕

国王的诅咒

波尔家族与考特尼家族成员遭逮捕,使政治猜疑演变成家族危机。1538年,杰弗里·波尔和蒙塔古勋爵被卷入王室的调查,随后亨利·考特尼及其妻子格特鲁德也遭逮捕。这些逮捕与此前保护玛丽公主、维持与雷金纳德·波尔的联系,以及反对国王对教会的权威等努力密切相关。对玛格丽特·波尔而言,这些逮捕表明,亲属关系、建言和私人通信会多么迅速地被重新解释为不忠的证据。

背景——信仰、继承与猜疑

这个家族面临危险,早在逮捕发生数年前便已开始。玛格丽特卷入了围绕亨利八世与凯瑟琳·阿拉贡婚姻效力的争端。她的处境尤其棘手,因为她负责照料亚瑟王子的家务,并受到压力,被要求支持国王对这桩婚姻所偏好的说法。在这场争端中,原本有关王室婚姻的私人问题变成了对国王及其家族是否忠诚的考验;玛格丽特同情凯瑟琳,因此与那些试图确立这桩婚姻无效的人立场相左。

亨利八世宣称掌控英格兰教会后,事态的影响进一步扩大。蒙塔古勋爵带消息给玛格丽特,说教会已向国王屈服,教宗在英格兰的权威将不再受到承认,而托马斯·莫尔已辞去大法官一职。玛丽公主认为,这一变化意味着国王将教会及其财富、法律和法庭据为己有。王室政策与宗教权威之间的冲突,也使这个家族的忠诚在政治上变得清晰可辨——支持凯瑟琳或玛丽,都可能被视为反对国王。

1534年春,玛格丽特与贵族们一同被召至威斯敏斯特宫,在托马斯·克伦威尔主持下宣誓承认继承安排。教宗已公开裁定亨利八世与凯瑟琳的婚姻有效,而国王则坚持认为,他自己的宣告可以决定其妻子及继承人的身份。尽管国王先前承诺不会让托马斯·莫尔面临这种考验,莫尔仍拒绝按原文宣誓。玛格丽特后来回忆自己离开伦敦时的情形——莫尔和约翰·费舍尔被关押在关押政治犯的伦敦塔,而她离开宫廷时心神不安,因为在宫廷中,良知与安全越来越难以分开。

建言网络与秘密消息

这个家族的政治关系延伸到了英格兰王室宫廷之外。杰弗里·波尔往来于议会、枢密院和从乡间前来的人士之间,也尽可能代王后发言。玛格丽特安排将一张折叠的纸条交给凯瑟琳;纸条经蒙塔古勋爵转交给西班牙大使尤斯塔斯·查普伊,其秘密通信将凯瑟琳与皇帝及教宗联系起来。这个家族传递消息的能力有赖于信任与隐蔽;玛格丽特明确警告说,他们参与传递一事必须保密。

雷金纳德·波尔的建议进一步加大了事态的风险。杰弗里报告说,查理五世将为保护凯瑟琳而入侵;若亨利公开迎娶安妮·博林并将玛丽公主排除在外,家族就应起事并与他一同出兵。蒙塔古勋爵预料战争将至。这些报告使该家族的政治同情不再只是私人情感,尽管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计划中的起事曾经发生。

这个家族还设法寻找将玛丽带离国王掌控的办法。杰弗里确认,格雷斯的一名船夫已准备好出发;亚瑟·普兰塔吉奈特,利斯尔子爵则表示,他可以接收正准备运往加来的货物。蒙塔古勋爵带了几匹骑马到宫廷,并解释说自己是在为狩猎季节做准备。在亨斯登,一名马厩男孩传来消息,说玛丽获准每天早晨在花园散步。这些准备揭示了一个由信使、家仆、亲属以及经过巧妙掩饰的实际安排所构成的网络。这也解释了为何平常的行踪与通信会引起王室调查人员的注意。

调查与逮捕

到1538年夏,克伦威尔的调查已查到杰弗里。蒙塔古勋爵告诉玛格丽特,克伦威尔读到休·霍兰带给雷金纳德的一则消息后,杰弗里便遭到逮捕。那则消息表面上似乎谈的是小麦价格,实际上却是在警告雷金纳德,弗朗西斯·布莱恩已奉命去抓捕他。蒙塔古勋爵认为这则警告不构成叛国,但调查却将这个家族的通信视为可疑的理由。他还相信休·霍兰曾遭拷问以套取情报,并担心惊慌失措的杰弗里可能会说出不利的话。

蒙塔古勋爵随后也迅速遭到逮捕,令人不安。一日清晨,家中正准备吃早餐时,英格兰王室卫队进入伦敦埃尔伯宅邸。蒙塔古勋爵问自己是否应立即随他们前去,还是先吃完饭。他随后跪下接受玛格丽特的祝福,起身时没有戴帽子,也没穿披风、戴手套,便离开了家。离去时平静而正式的举止,与逮捕的突然形成对照——即便这个家族早已习惯政治危险,也无法掌控逮捕何时发生或以何种方式进行。

同一波逮捕也波及考特尼家族。玛格丽特得知亨利·考特尼当日上午遭到逮捕,便与孙女凯瑟琳和温妮弗里德骑马前往他在伦敦的宅邸“玫瑰庄园”。她在那里得知,格特鲁德·考特尼也已遭逮捕,并被带往关押政治犯的伦敦塔。空荡荡的房间里,窗边座椅上留着针线活,附近还放着一本摊开的书;这些被打断的事物,使人看见这场拘捕留下的痕迹。玛格丽特的反应不仅是为被带走的人悲伤,也意识到一旦猜疑降临,任何家庭都无法靠日常生活的惯例保护自己。

玛格丽特的否认与逮捕的意义

威廉·菲茨威廉后来告诉玛格丽特,他曾审问杰弗里和蒙塔古勋爵。他逼她承认自己听过他们说国王的坏话。她否认此事,也否认参与写给雷金纳德的秘密信件,或知道儿子们想要加入雷金纳德一方。她谨慎地限定了自己能够确认的内容——她知道休·霍兰已离开杰弗里的差事,在伦敦经商,也可能曾将家族消息带到佛兰德斯。她还说,杰弗里已向克伦威尔解释相关情况,休·霍兰的货物也已归还。相同的问题一再提出时,她始终作出相同的否认,坚持说她和儿子们什么也没做,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指控他们。

这一连串事件表明,这些逮捕不仅是一系列私人损失。王室的触及范围沿着消息、仆役、亲属关系以及这个家族保护玛丽公主的努力不断延伸;曾经维系建言网络的信息,如今成了揭露这一网络的手段。玛格丽特将这种暴政比作汗热病——它来势迅速,毫无预警地夺走亲人。她列出自己认为未能保护的人,包括蒙塔古勋爵和杰弗里,以及罗伯特·阿斯克、托马斯·达西、约翰·赫西、托马斯·莫尔和约翰·费舍尔。在她的回顾中,这些逮捕标志着政治恐惧与家庭生活变得密不可分的时刻;沉默既是一种防护,也表明剩下的保护已所剩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