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西枢机失势离宫

国王的诅咒

枢机托马斯·沃尔西失去王室宠信,既是个人遭遇逆转,也是权力格局即将发生更大变化的早期征兆。沃尔西离开宫廷时,玛格丽特·波尔得知托马斯·莫尔可能接替他;不到一年,沃尔西便在接受审判前去世。他的离去并未终结围绕亨利八世婚姻或教会权威展开的斗争。相反,随后的事件显示,宫廷围绕新的顾问重新组织,而国王也愈发声称自己有权支配王室与教会冲突引发全国危机的英格兰的宗教生活。

宫廷中的警讯

宫廷沿着泰晤士河谷巡行,造访大宅邸,日子则在狩猎与舞蹈中度过。此时,玛格丽特的儿子玛格丽特之子蒙塔古匆匆给她送来一张便条。他劝她停止支付一直付给沃尔西的钱,因为他称作那位女士的女子已转而反对这位枢机,沃尔西肯定要失势。他打赌说,莫尔将成为下一任大法官。这张便条把宫廷宠信的变化转化为玛格丽特面临的切实警告——随着影响力的消长,她必须重新考虑家族的人脉与款项往来。

玛格丽特与玛丽公主在一起时收到了消息。玛丽注意到送信人,便问她消息是否好。玛格丽特告诉她,一位正直之士已进入她父亲的侍奉之列,或许能给他良好的劝告。玛丽起初希望此人是玛格丽特的儿子雷金纳德·波尔;玛格丽特澄清说,她指的是雷金纳德的朋友兼学术同道莫尔。这番对话揭示了人们对莫尔的期望——盼望他能提供明智的忠告;也展现了宫中政治消息与玛丽对父亲政务的关切之间密切的联系。

玛丽接着问沃尔西出了什么事。玛格丽特告诉她,沃尔西已经离开宫廷,却没有说出她所知道的伊丽莎白·巴顿的预言——如果沃尔西鼓动国王离开妻子,他就会孤独凄惨地死去。此时的沃尔西已遭孤立,健康也每况愈下。玛格丽特的沉默使她对玛丽说出的消息较为委婉;而对读者来说,这则预言则赋予枢机离去一事更阴暗的意味——最初看来只是失去地位,随后却将应验为巴顿所预言的孤独死亡。

与婚姻争端交织的失势

沃尔西的衰败发生在亨利八世试图解决自己与凯瑟琳·阿拉贡的婚姻问题之际。此前,玛格丽特曾受到盘问,被问及她对亚瑟王子与凯瑟琳婚姻的了解,包括两人是否每周都曾被安排住在一起。有关这桩婚姻是否圆房的争议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国王的支持者认为,这关系到亨利能否获得教宗特许令,迎娶弟弟的遗孀凯瑟琳。于是,玛格丽特的证词与忠诚也卷入了一场既威胁王室婚姻、又危及她家族地位的冲突。

宫廷对支持凯瑟琳立场者的敌意,为沃尔西所处的险境提供了更广阔的背景,但叙述并未把他的失势归结为单一原因。玛格丽特的叙述将枢机离去与那位女士的反对,以及国王婚姻所涉的险恶政治联系起来。后来发生的事揭示了其中牵涉的远不止于此——不仅关乎谁来为亨利提供建议,也关乎谁有权判定婚姻是否有效,以及王权的边界何在。

受审前去世

1530年秋,玛格丽特得知沃尔西在前往伦敦的途中去世,未能接受审判。她想起巴顿的预言,并庆幸家人不必亲眼看着一位枢机被押上刑台。她的表亲亨利·考特尼曾被告知要提出指控,指称沃尔西贪污并施行巫术;玛格丽特认为,沃尔西在受审前去世,使家人免于背负害他丧命的罪责。相比之下,托马斯·达西曾说他本可以执行这项任务。玛格丽特的宽慰与达西的主动意愿形成对照,表明同一场政治审理既可能被视为道德负担,也可能被视为人们愿意承担的行动。

沃尔西死后的一场宫廷演出,令玛格丽特对新秩序的感受更为强烈。博林家族的兄妹在一场扮演受诅者的假面舞中起舞;在她看来,他们的装扮与庆祝仿佛是在以失礼的方式回应一名无辜者之死。她的反应并非中立——她将这场演出视为证据,认为沃尔西离去后,国王身边的人变得更加危险,而非更加可信。因此,枢机的失势既衡量了宫廷性情的变化,也标志着一位权势显赫的大臣离去。

权力的转移

沃尔西的离去只是更大规模权力转移的前奏。教会向国王屈服时,玛格丽特之子蒙塔古向玛丽解释,亨利将亲自统治教会,教宗在王室与教会冲突引发全国危机的英格兰的权威则将不再受到承认。莫尔交还大法官印玺,辞去职务,回到家中。玛丽意识到,其影响将波及教会的财富、法律与法庭;玛格丽特和玛格丽特之子蒙塔古都没有反驳她。这一段将早先人们期望莫尔能为亨利提供建议,与后来他宁愿辞职也不愿留在自己无法接受的新安排之中的现实联系起来。

到1534年春,托马斯·克伦威尔已成为大法官,并在威斯敏斯特宫为聚集在场的贵族主持继承宣誓。玛格丽特回忆,莫尔拒绝按原文签署誓言——他愿意接受改写后的版本,也不谴责签署誓言的人,但若不违背自己的良知,他便无法同意原文。亨利曾向这位朋友保证不会让他面对这项考验,却违背了承诺。从沃尔西离去,到莫尔辞职,再到克伦威尔主持宣誓,这一连串事件赋予了沃尔西失势以持久的叙事力量。一位大臣失宠,由此引出一个宫廷——在那里,臣下的劝告、宗教管辖权与个人良知,日益屈从于国王宣告何者必须被视为真理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