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王后的去世与葬礼

国王的诅咒

凯瑟琳·阿拉贡的逝世与葬礼,将私人的告别与对亨利八世统治的公开审视结合在一起。玛格丽特·波尔记得,凯瑟琳以虔诚的准备和尊严面对死亡;在葬礼上,王后的侍从、她的朋友玛丽亚·德·萨利纳斯,以及来自周边郡县的哀悼者向她致敬,尽管国王掌控着她的安葬事宜和财物。人们记忆中凯瑟琳的地位,与葬礼的简朴形成对照,使这场葬礼既映照出个人的丧失,也标示着政治上的变化。

逝世与临终准备

凯瑟琳通过一系列符合其坚定天主教信仰的行为,为死亡作好准备。临终前,她与自己的大使长谈,接受了玛丽亚·德·萨利纳斯的陪伴;后者冒着冬日严寒赶来见她。她还写信给自己的外甥和亨利八世。按照玛格丽特对致国王信件的理解,凯瑟琳表明自己始终爱着他,并以他的妻子自称。信中的措辞,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保留了对婚姻和身份的主张,而亨利的所作所为已经否认了这一主张。

凯瑟琳还与她的告解神父一同祈祷;神父为她傅油,并为她施行临终傅油礼。她于下午早些时候去世,此前已完成她认为必要的宗教准备。王后的尊严与从容令玛格丽特感到宽慰;她想象凯瑟琳在来世与她的第一任丈夫亚瑟王子重聚。这种重聚的想象,表达的是玛格丽特的希望与信仰,并非对塑造凯瑟琳一生的种种失落作出公开化解。

这一幕承载着长期笼罩王室家庭的王位继承焦虑。早些时候,玛格丽特曾被告知,她将抚养英格兰的下一任国王,但原本期待的未来却随着一名新生儿的夭折而告终。后来,凯瑟琳可能再次生下儿子的希望,使她的分娩成为宫廷寄予希望的焦点——玛格丽特回想,如果有一位男性继承人,便会推翻那些认为王后软弱或受诅咒的论断,也会改变亨利对她的态度。这些早年的希望并未导致凯瑟琳的死亡,却表明王室成员私人的身体境况如何被迫承载政治继承的重担。

死讯与私人哀悼

玛格丽特正在为朋友祈祷时,玛格丽特之子蒙塔古前来告诉她凯瑟琳已经去世。她得知死讯的地方不是公共仪式现场,而是一座私人礼拜堂;在那里,她已将凯瑟琳的灵魂托付给上帝。祈祷骤然转为确认死讯,使死亡显得格外切近而私人——玛格丽特原本正准备为凯瑟琳祈祷,此刻却必须面对朋友已经离世的事实。

她的思绪回到两人初次相见之时——那时凯瑟琳还是一位年轻女子,正为成为威尔士亲王妃而忐忑,也因初恋而神采焕发。玛格丽特将当年的女子与后来历经艰难且付出无获的人生的王后并置来看,并记得她是王室与教会冲突引发全国危机的英格兰最杰出的王后之一。因此,她的悲痛也包含着一种评断——凯瑟琳早年的美好前景,与她生命终点所受到的对待之间,存在多么巨大的落差。

在修道院的客舍里,玛丽亚·德·萨利纳斯跑下来拥抱玛格丽特。她们重逢,使人想起玛丽亚与凯瑟琳多年的友谊,也让两人的哀悼有了共同而具体的表达。玛丽亚告诉玛格丽特,凯瑟琳安详离世,并向她致以爱意。她还说,凯瑟琳想送给玛格丽特一串念珠,但亨利已下令将王后所有的物品收归自己保管。玛格丽特询问遗赠之物,玛丽亚回答说,国王全都拿走了;她猜想,国王认为自己有权这样做。这份未能送出的礼物,将王室的收缴变成一种细微而私人的失落——即使是死去的王后想送给朋友的纪念物,也无法自由地离开她的手中。

葬礼与公众反应

凯瑟琳的灵柩由六匹黑马牵引前往修道院,王后的侍从和来自周边郡县的大批民众跟随其后,在寒冷中徒步而行,人人袒露头部。送葬队伍沿途伴随着民众对王后的祝祷。玛格丽特明白亨利为何没有将凯瑟琳葬在威斯敏斯特修道院——他担心伦敦城的反应;玛格丽特相信,伦敦人可能会因哀悼而起事。在她的叙述中,民众的悲痛具有政治力量。人们把王后视为殉道者和圣人,在为玛格丽特——这位旧王室家族成员——欢呼的同时,也转而反对都铎王朝。

与凯瑟琳的身份和经历相比,葬礼仪式本身相当克制。四位主教在修道院教堂迎接灵柩,数百支蜡烛在教堂内燃烧。灵柩覆以黑色天鹅绒,边缘饰有金织物。传令官举着旗帜,上面展示凯瑟琳本人的徽章、西班牙与王室与教会冲突引发全国危机的英格兰的王室纹章,以及两国王室纹章并列的图案。她的格言“谦卑而忠诚”以金字饰于灵柩旁。这些徽记在葬礼中保留了她的王室身份;但在玛格丽特看来,这场葬礼对一位王后、一位西班牙公主,以及弗洛登战役的胜利者而言,规格仍然不够隆重。

安魂弥撒结束后,灵柩被放入高坛前的墓室。玛格丽特强忍啜泣;她从未料到凯瑟琳会如此悄然下葬,远离那座曾以称她为王后、作为她的家园而自豪的城市。这场仪式向凯瑟琳致敬,但其地点和规模也记录了亨利否认她的头衔、将她逐离权力之后,她所受到的种种限制。

遗愿未遂与长久意义

这场葬礼并未遵照凯瑟琳遗嘱中写明的遗愿。她曾请求葬在一座守规方济各会修士的教堂里,由修士们为她举行追思弥撒。亨利决定关闭这些修士的院舍,早已使这一遗愿失去了原定的场所。尽管如此,玛格丽特仍相信,即便没有这些祈祷,凯瑟琳也能升入天堂;即使修士们只能流落道路间,他们仍会继续为她祈祷。玛格丽特的信仰将王后的灵性价值,与国王拒绝给予她的认可区别开来。

因此,葬礼最终凸显了官方对待方式与人们记忆中的身份之间的区别。亨利掌控凯瑟琳的头衔、安葬安排和财物,却无法决定玛格丽特、玛丽亚或哀悼者如何记住她。对玛格丽特而言,她仍是英格兰王后凯瑟琳。小说后来描绘亨利为儿子亨利·菲茨罗伊之死悲痛,并询问是否有诅咒夺走了他所爱之人;这一画面呼应了小说反复出现的失落主题,却无法抹去凯瑟琳生命终点所受对待造成的政治与个人伤害。她的葬礼使她的逝世同时成为一场家庭丧亲之痛、一项备受争议的王室行为,以及反抗国王宗教与政治变革的公开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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