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对朵拉的理想化迷恋与订婚
大卫·科波菲尔大卫·科波菲尔对朵拉·斯彭洛的迷恋,是他爱情生活中的一个重要片段——初次相见时,他便将吸引化作理想化的爱慕,之后的追求最终以秘密订婚告终。他在回顾中既保留了爱上朵拉时的欣喜,也承认这对年轻人既不回顾过去,也不展望未来。因此,这段经历既是一个爱情故事,也描绘了强烈的感情如何超越一个人对其所许诺生活的理解。
背景与情感脉络
大卫回忆起朵拉出现时,自己的生活正被失落与苦痛所笼罩。童年时,他曾目睹母亲受默德斯通兄妹支配;在他的记忆中,爱德华·默德斯通和简·默德斯通教导他的日子,与其说是受教育,不如说是受苦。母亲去世后,佩戈蒂的讲述并未取代大卫心中那个年轻而慈爱的母亲形象;相反,他说,那些讲述使早年的形象更加深刻地留在他心中。十岁时,他被送到默德斯通与格林比仓库做工,后来又目睹米考伯先生被捕,并到王座法院监狱探望他。这些经历构成了大卫浪漫理想主义形成时所面对的艰难处境,但并不构成他对朵拉产生感情的直接原因。
大卫自己说,当他带着失望和忧伤归来时,朵拉的形象成了他的慰藉,其中也包括失去一位朋友所带来的痛苦。他寻求在想念她时得到安慰;在他看来,世间越是愁苦,她就显得越超然、越不受尘世沾染。这种对照十分重要——起初,大卫并没有把朵拉当作一位他正在了解其性情的普通年轻女子。他设想她属于日常生活之上的境界;在后来的叙述中,他也看到了这种理想与真实的人际关系之间的距离。
初次相见与理想化
大卫在斯彭洛先生家中遇见朵拉;在那里,他经人介绍认识了她和她的密友朱莉娅·米尔斯小姐。这次介绍令他顷刻间神魂颠倒。他形容自己成了朵拉的俘虏,并在叙述中把自己的爱情描写成一件吞没一切的事——在他还没来得及镇定下来开口之前,这种感情便已降临。对他而言,朵拉不只是美丽,简直近乎超凡脱俗——他无法说清她究竟是什么,只觉得她体现了自己所渴望的一切。这种夸张本身便有其意义。大卫是在迷恋的魔力中讲述这段经历,但年长后的叙述者也让人看出,这份迷恋多么彻底地扭曲了他的判断。
回来以后,大卫在诺伍德宅邸及花园周围走了好几个小时,从围墙的缝隙向里张望,并朝着亮灯的窗户送去飞吻。这一幕让他的爱慕有了具体表现,同时也暴露了它的幻想色彩——朵拉不在眼前,他却仍以浪漫的殷勤对待她,仿佛要守护她,尽管他并不知道自己想象她面临何种危险。他向佩戈蒂倾诉;佩戈蒂为他高兴,也认为他没有理由担忧朵拉或她父亲。相比之下,大卫如此沉浸于自己的感情,以至于一段关系的前景既让他满怀希望,也使他焦虑不安。
追求与其中的仪式
斯彭洛先生邀请大卫参加为朵拉生日举办的小型野餐。大卫精心筹备,送去装着格言纸炮的礼篮,在科文特花园市场买了一束花,然后骑马前往诺伍德。聚会时,他难以说出预先排练好的话;朵拉对鲜花的反应令他无法说出原本想好的赞美之词。这一幕展现了他私下幻想中的能言善辩,与他在朵拉面前的笨拙之间的落差。
朱莉娅·米尔斯小姐帮助这对年轻人化解误会。大卫握住朵拉的手并亲吻她的手,两人随后继续在树丛间并肩漫步。后来,朵拉唱歌时,大卫坐在她身旁,手里拿着她的手套和手帕。他回忆说,那一刻的幸福如此圆满,以至于他害怕它不是真的。鲜花、散步和歌声这些细小举动之所以成为重要时刻,是因为大卫赋予了它们仿佛命运早已注定般的分量。
同样强烈的情感也影响了他的求婚。朵拉哭泣颤抖时,大卫表明自己爱得有多深,并坚持说没有她,人生将无法忍受。不久,两人静静地坐在一起,婚约就此确立。然而,他们的约定也有实际限制——朵拉提出,未经斯彭洛先生同意,他们不得结婚。尽管如此,两人还是决定对他隐瞒婚约。大卫后来承认,他们并未认真考虑未来,也承认自己当时并不认为这段秘密关系有失体面。
秘密婚约与回忆
大卫和朵拉订婚后,立刻写信给威克菲尔德家的艾格妮丝。他在长信中试图让艾格妮丝明白自己有多幸福,并坚持说自己的爱情并非转瞬即逝的少年幻想。他需要为感情能够长久辩护,这表明大卫深信不疑;然而,年长后的叙述也让读者看出,这对恋人对婚姻的要求知之甚少。大卫的确信是情感上的,而非实际层面的。
他们的婚约靠亲密的信物和中间人维系。大卫量了朵拉的手指,为她订做一枚镶嵌勿忘我的戒指;多年后,他在女儿手上看见一枚相似的戒指时,仍记得那枚戒指。眼前景象勾起一阵痛楚,显示年轻时的信物如何将过去带入后来的家庭生活。当一场争执威胁到两人的幸福时,大卫秘密到米尔斯小姐位于后厨的住处,请她出面调解。她把朵拉带来见他,并劝两人互相让步;两人和好后,商定通过她每天至少互通一封信。
大卫的姨婆贝齐·特罗特伍德从自己痛苦的过往中汲取教训,审视婚姻的可能性。她说,自己或许因为亲身经历过不幸,才严厉评判他人的婚姻失误;但她警告大卫,不要在两人之间制造隔阂,也不要伤害朵拉。她的回应将大卫对朵拉的爱放在更广阔的家庭关系之中——爱慕朵拉并不会抹去贝齐与大卫之间情谊的重要性;贝齐选择谨慎行事,却并非一味试图控制这段婚约。
迷恋的意义
大卫一再把这段时期形容为闲散、浮浅、幸福而愚蠢,同时也说,自己能以异乎寻常的温柔回顾它。这些评价并未抹去他记得的喜悦,而是将追求中的愉悦与这对年轻人的缺乏远见区分开来。朵拉被理想化成超越凡俗限度的人物,大卫的表白清楚地呈现了这种想象的强烈程度。然而,戒指、秘密通信、斯彭洛先生的同意要求以及贝齐的警告,都表明两人的关系处于现实与家庭环境之中,而恋人对此仅有部分认识。
这段经历的回顾性结构将两种观点并置。年轻的大卫把每个举动都看作无与伦比的爱情的证明;年长后的大卫保留了这些举动,也认识到这对恋人尚未成熟。他既没有否定那份幸福,也没有把热情视作彼此相配的证据。这段迷恋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记录了一份真挚的感情,而这种感情最初的形态也限定了它的局限——记忆中的爱慕专一、欢悦而温柔,却最初建立在理想化的形象之上,而非对婚姻生活经过深思熟虑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