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克菲尔德受希普逼迫而濒临身败家毁
大卫·科波菲尔希普宣称有意娶威克菲尔德家的艾格妮丝时,威克菲尔德先生的败落及其受希普控制的处境便显露无遗。这番话打破了威克菲尔德试图压抑苦痛的努力,也揭示出两人的关系已超越商业合伙,深入他的家庭、名誉与家事。他的叙述表明,这种损害并非源于一次突如其来的挫败,而是逐渐屈服的结果;悲痛使情况雪上加霜,希普则以精心表演的谦卑维持着这种局面。
威克菲尔德家中的危机
眼前的危机发生在一场谈及艾格妮丝的谈话中。希普称赞她,并说自己想成为她的丈夫;威克菲尔德的反应如此激烈,以至于大卫·科波菲尔不得不出面干预。他扶住威克菲尔德,劝他平静下来,一再引导他把注意力放在艾格妮丝,以及她与大卫之间的情谊和共同经历上。起初,威克菲尔德似乎认不出大卫,也无法留意周围任何人。渐渐地,他意识到大卫在场,并指出自己从希普身上看到了什么危险。
这番交锋表明,希普的野心并非普通求婚者孤立提出的一桩婚事。希普声称自己有权娶艾格妮丝,并坚持说自己比别的男人更有资格。威克菲尔德则指出,正是希普使他交出了自己的名誉与声望、平静生活和家宅。希普否认自己夺走了这些东西,还表示若自己做得太过分,愿意退让。威克菲尔德感到遭受毁灭性打击,而希普却爽快地提出弥补伤害;两者之间的反差,使希普的话听来不像安慰,反倒像是试图继续掌控谈话的局面。
权威的逐步丧失
威克菲尔德解释说,他误判了希普的动机。他原以为可以凭借利害关系制约希普,如今才明白,这种判断使自己陷入了弱势。他形容自己一步步屈服,说明这场败落是逐渐累积而成的——希普并非通过一次公开夺权获得影响力,而是长期介入威克菲尔德生活中的各种安排,逐步取得了影响力。威克菲尔德指出,希普既在家中占有一席之地,也在事业中身居其位,并一直留在他身边,在他耳畔低语。因此,这桩合伙关系似乎使希普同时得以插手家务与职业事务。
希普的回应显示了他如何行使这种权力。他警告大卫,威克菲尔德可能会说出日后后悔的话,并提及他和威克菲尔德都知道的有关艾格妮丝的事情。这番话暗示,私下掌握的信息可以被用来对付威克菲尔德和他的女儿。希普一边否认自己想挑起麻烦,一边坚称自己谦卑,还提出撤回自己的要求。他的表演使威胁难以与周围的和解言辞分开——他摆出恭顺姿态,同时提醒威克菲尔德自己握有可以施加影响的凭据。
悲痛、纵容与自责
威克菲尔德的叙述并未把一切都归咎于希普。他指出,自己长期纵容自身,也是走向败落的原因之一——他对艾格妮丝母亲的悲痛以及对艾格妮丝的爱,在他看来都已变得扭曲,并影响了他所经手的一切。他形容自己曾躲进追忆与遗忘之中,也意识到这种内心的退避给所爱之人带来了痛苦。他的忏悔使这场危机具有双重层面——希普利用了威克菲尔德的弱点,但威克菲尔德也认为自己未能保护女儿和家庭。
这种自责并不等于接受希普对事态的说法。威克菲尔德称希普是折磨他的人,也是压在他颈上的重担,同时承认自己曾满足于希普自称的那些动机。在同一场景中,他一面谴责希普的影响,一面也谴责自己的选择。由此呈现出一种受损的自主能力——威克菲尔德能够看清自己落入了圈套,但等他看清时,他已认定自己的名誉、平静生活和家宅都已拱手让人。
艾格妮丝与更广泛的社会模式
大卫的介入,依托于他与艾格妮丝之间的情谊,也依托于威克菲尔德对这份关系的信任。大卫提醒威克菲尔德,艾格妮丝是他的骄傲与喜悦,帮助他重新认清眼前的人事并集中注意力。危机接近尾声时,艾格妮丝本人现身;她明显受到惊吓,伸手搂住父亲,并带他离开。她的举动表明,此刻她承担起照料父亲的责任,但本段并未交代威克菲尔德最终是否康复,也没有说明希普的权力实际上如何被解除。
这一情节属于小说中更广泛的一种模式——脆弱的人们会遭遇限制其选择的制度。大卫回忆,默德斯通兄妹把家中的课业变成践行他们“坚定”教条的手段;后来,他十岁时便被送到默德斯通与格林比的仓库做工。米考伯先生因债被捕,以及克里克尔先生后来主持的高昂费用监狱,也展现了贫困与制度权力如何左右私人生活。这些情节并不等同于威克菲尔德的困境,却凸显了其中的社会层面——依赖他人可能使一个人的家宅、工作或前途受制于他人的权力。威克菲尔德的危机尤其贴近私人生活,因为希普的影响既触及他的事业,也触及他与艾格妮丝的关系,却又披着谦卑效劳的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