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莎遭雅茅斯居民排斥
大卫·科波菲尔艾米莉的旧友玛莎遭受的社会排斥,不只是恶名缠身——在亚茅斯,公开排斥使她孤立无援,让她觉得逃往伦敦势在必行,并且深深内化于心,以至于她把河流想象成最适合自己的伴侣。然而,小说也写出她忠诚而悔恨的一面。艾米莉·佩戈蒂和丹尼尔·佩戈蒂的侄子哈姆帮她离开小镇;后来,当她担心自己的耻辱玷污了艾米莉的名声时,她的陈述帮助厘清了两人的不同经历。她的故事揭露了集体评判的残酷,同时也展现了个人同情如何转化为实际行动。
亚茅斯的排斥
丹尼尔·佩戈蒂的侄子哈姆以直白的言辞说明艾米莉的旧友玛莎的处境——镇上的人践踏她、躲避她,甚至比躲避墓园里的死人更甚。这不仅是私人关系疏远。全镇都认识她,而这种无处不在的认识,使她在亚茅斯的日常生活变成一次又一次面对耻辱。大卫·科波菲尔来到巴基斯先生家时,哈姆正在屋外踱步,因为艾米莉正在屋内和艾米莉的旧友玛莎交谈;哈姆说,艾米莉过去认识她,如今却不该再认识她。这一幕通过那些想要伸出援手的人所表现出的迟疑与不安,展现了排斥如何发生。
艾米莉的旧友玛莎看见小窗里亮着灯,便走近艾米莉的小窗,恳求她对一个曾经和她一样的人展现女人的心肠。这番请求让她们过去的交情——两人都曾在奥默先生那里做工——在当下有了分量——玛莎并非以陌生人的身份接近艾米莉,而是作为一个记得共同生活的人向她求助。艾米莉认出了她,两人的相遇让昔日的熟悉变成了眼前施以同情的机会。排斥并未抹去玛莎寻求联结的能力;它反而使得获得接纳变得更加迫切。
他人伸出的援手
玛莎说,伦敦会好一些,因为那里没人认识她。这种对比并未被描写成治愈过去的办法,而是让她有机会离开那些自她童年起就认识她、不断审视她的街道。她保证会努力改过,并请求别人帮她离开,承认自己的处境不可能比在亚茅斯时更糟。她是在选择极其有限的情况下设法采取行动,而不是声称离开就能消除污名。
艾米莉替她说情,而哈姆的回应兼有同情与嫉妒——他不喜欢玛莎陪伴自己所爱的人,却仍交给艾米莉一个小帆布袋,让她送给朋友。艾米莉误以为那是自己的钱包,便回去找哈姆;哈姆坚持说,他的一切都属于她,除非为了她,否则对他毫无价值。这番对话让援助不仅是情感上的,也是物质上的。玛莎能否逃离,取决于是否有人愿意帮她离开,而非小镇的评判是否改变。
小说后来将玛莎的困境与更广泛的家庭纽带联系起来,这些纽带影响着丹尼尔·佩戈蒂面对失去时的反应。丹尼尔正满怀悲痛地准备出发寻找艾米莉时,甘米奇太太提醒他,自己曾是贫穷的寡妇,是他收留了她;他也曾收留孤儿艾米莉和哈姆。她请他陪自己坐一会儿,回想那些年,再去找他的外甥女。她的劝说并不能为玛莎所遭受的社会残酷开脱,却确立了一个道德世界——照顾身处困境的人是一种彼此承担的义务,并非体面之人才能得到的奖赏。
污名、绝望与陈述
当玛莎在河边说话时,排斥的语言已经成为她理解自己的方式之一。她把河流与这样一段人生联系起来——人生始于乡间,穿过污秽悲惨的街道,最终流向波涛汹涌的大海。她说自己觉得必须随河而去,而且世上只有河流适合她。河流意象为她的绝望指明了具象的方向——她描述的路线重复着这样一段移动——从一段尚无伤害的过去,经过给她烙下印记的小镇,走向消失。大卫·科波菲尔从她话语的语气中回想起她绝望之深,丹尼尔·佩戈蒂则满怀惊恐与同情地注视着她。
玛莎也明确表示,艾米莉出走时她并未参与其中。她说,如果自己曾做出伤害艾米莉的事,早就投河了。她真正悔恨的是,若自己心地更好,本可以对艾米莉产生更好的影响;她记得艾米莉始终待人和善,并说与她分离,是自己失去一切珍爱之物所招致的最痛苦后果之一。她曾担心人们会记起艾米莉过去与她交往,并声称是玛莎带坏了艾米莉。因此,她的陈述揭示了排斥带来的第二重伤害——公众的蔑视不仅威胁遭排斥者自身的名誉,也会波及与她有关联之人的声誉。
叙事意义
小说将玛莎的行为与小镇的判决形成鲜明对照。尽管社区把她当作应当避开的人,她仍在危急时刻向艾米莉求助,接受他人的援手,后来还满怀悲伤地谈起自己担心会给艾米莉带来的伤害。她确实感到羞耻,但这并未使她丧失道德感,也没有让她漠视他人的名誉。故事要求读者将一个人的社会污名,与其忠诚及选择的全部实质区分开来。
玛莎的经历也把同情与行动联系起来——艾米莉替她说话,哈姆给她钱,而丹尼尔的悲痛则由甘米奇太太提醒他曾如何照顾他人来回应。在河边,大卫和丹尼尔看清了玛莎绝望所带来的危险;与此同时,她的陈述也澄清了她并未玷污艾米莉的名誉。结果并非亚茅斯公众判决的逆转,而是形成了一个彼此扶持的群体——群体中的人愿意倾听、记住以往的善意,并尽力提供帮助。因此,玛莎遭受的排斥既揭示了社会排斥的暴力,也展现了团结互助的可能,同时并未假装仅凭同情就能消除造成她孤立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