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拉丧父后的悲痛
大卫·科波菲尔朵拉·斯彭洛的丧亲之痛始于父亲弗朗西斯·斯彭洛突然去世;她在变化后的家中哀悼,而大卫·科波菲尔则竭力接近她,避免把她的丧失变成自己的事。这一段故事将私人的悲痛与死亡之后的实际安排并置——财务状况不明、疏远的亲属归来,以及一位追求者等待迹象,盼望自己能再次得到朵拉的接纳。
死亡及其直接后果
弗朗西斯·斯彭洛去世的消息传到事务所时,大卫正在那里。他震惊得一时分不清是房间还是自己在摇晃,职员们便让他坐下,并给他拿来水。蒂菲后来解释说,弗朗西斯曾在城里用餐,随后独自乘四轮轻便马车回家。他被发现时已在一英里多之外,身体一部分在路边,一部分在人行道上。无人能确定他究竟是在病发时从马车上跌落,还是感觉不适后下了车;医生赶到时已经太迟。这番叙述的不确定性并未带来任何慰藉性的解释,只留下他猝然离世这一事实。
事务所众人的反应加深了大卫对缺席的感受。弗朗西斯最近用过的椅子和桌子仿佛仍在等他回来,他留下的笔迹也几乎像是留存着他的身影。工作场所渐渐安静下来,但来访者和职员仍一再谈论这场死亡,使个人的灾祸变成众人议论的话题。大卫既感受到死者留下的寂静,也注意到旁人热衷于把此事当作谈资。
弗朗西斯的财务事务杂乱无章。人们没有找到遗嘱,也没有找到明确记录其遗嘱意向的文件;他究竟欠了多少、付了多少、拥有些什么,都难以查明。他追求职业上的体面与优雅,花销超过了收入;扣除债务和存疑的欠款责任后,剩余资产估值不足一千英镑。这些情况构成了朵拉所面对的后续处境的一部分,但现有叙述没有说明她如何理解遗产,也没有交代为她提供扶养的具体安排。
朵拉的哀悼与新家庭
父亲去世约六周后,朵拉的密友朱莉娅·米尔斯说,朵拉仍然悲痛欲绝。一提到大卫的名字,朵拉便转而哀悼父亲。葬礼后不久,弗朗西斯两位未婚的姐妹结束隐居生活,提出让朵拉与她们同住在普特尼;此前她们已多年不与弗朗西斯往来。她们疏远的起因,是彼此曾为朵拉受洗时该邀请她们吃晚餐还是喝茶而发生争执。朵拉一边哭泣,一边接受了她们的照料,朱莉娅·米尔斯也陪她一同前往。
搬家改变了朵拉哀悼的环境,却没有消除她的悲痛。大卫找机会常去普特尼,但他只能间接接近朵拉——朱莉娅在公地与他碰面,并把自己作为朵拉好友所记日记中的内容告诉他。日记记录着平常的日子——头痛、乘马车外出透气、吉普的举动、试着唱歌,以及朵拉情绪的变化。这些细小的观察没有通过一次戏剧性的倾诉,而是借由悲痛对日常生活的打断和反复显现,让人看见悲痛的形态。稍有好转之后,悲伤可能再次袭来;片刻的欢笑也不意味着哀悼已经结束。
大卫的反应与日记
大卫坦率地叙述自己听到消息时的反应,也承认同情之中夹杂着占有欲。他为弗朗西斯的死感到悲痛,也感受到事务所里那种令人不安的空缺,但他同时怨恨朵拉的悲伤可能使她与其他人更加亲近。他甚至嫉妒死亡,担心死亡会取代自己在朵拉心中的位置;他想把别人都挡在外面,好让自己独自安慰她。他意识到这种反应自私,却仍写信向朱莉娅·米尔斯致以哀悼,并请她告诉朵拉,她父亲曾亲切地谈起自己。他把这番话说成是对弗朗西斯的缅怀,同时承认自己也希望朵拉听到他的名字。
日记为这种渴望提供了一个途径,却没有带来解脱。朱莉娅小心地提到大卫时,朵拉的悲痛反而加深——她责备自己不是尽责的女儿,竟然想到父亲以外的事情。另一次,吉普走失后又被找回,令她短暂地高兴起来;大卫再次被提起时,朵拉哭了起来,抱着吉普入睡。朱莉娅的记录既流露出亲切的关怀,也显露出她对自身叙述方式的自觉。对大卫而言,这些记录是他唯一的慰藉,然而阅读之后,他也更加痛苦。他始终置身于朵拉的悲痛之外,只能通过另一个人的文字观察来了解,而不能直接与朵拉交谈。
叙事意义
朵拉的丧亲之痛并非一个短暂的情节障碍,而是一段接触方式改变的时期;家庭安排与哀悼过程决定了大卫能否接近她。叙述通过反复的哭泣、疲惫、分心和悲痛复发来描写她对父亲之死的反应;现有内容并未确立一个简单的康复过程,也未明确交代她何时结束哀悼。朱莉娅·米尔斯的日记使这些变化得以显现,同时也表明,富有同情心的见证者会如何理解和叙述他人的痛苦。
这一段故事也使大卫对自己忠贞恋人的自我认知变得复杂。他想安慰朵拉,心意确实真诚,但悲痛也唤起了他渴望独占她的注意、不让其他人安慰她的念头。两者之间的反差十分重要——朵拉的悲伤始终围绕着父亲,而大卫却不断以自己在她感情中的位置衡量她的悲痛。因此,她的丧亲之痛暴露出大卫对爱情理解的局限,也为两人关系进入一段新时期作了铺垫——他必须依靠耐心、中间人的帮助,以及时间缓慢流逝,才能接近朵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