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利

幕府将军

智利是约翰·布莱克索恩横渡太平洋航程中最后一个已知的登陆地,也是他的航海指引所到达的终点。船队在智利的最后一次会合,发生在他们经历了穿越麦哲伦海峡的一场灾难性航行之后;从智利出发,伊拉斯谟号驶入秘密航海导航手册未曾描述的海域。因此,此地标示出一条实际界线——越过此处,能否生存取决于观察与判断,而非已知航线。

智利作为最后的登陆地

布莱克索恩计算自己离家已有多远时,以船队离开智利至今的一百三十三天为计。周围的海洋没有任何令人安心的海岸迹象——只有灰暗、动荡的海水和远处的礁石,没有海藻,也没有任何颜色变化可以表明前方有大陆架。他必须估算船只的位置,并不断核对罗盘航向。最后的登陆地已不再是看得见的避难之所,而是穿越开阔海域时一个固定的参照点。

这趟航行早已使伊拉斯谟号远离熟悉的航线。布莱克索恩想到麦哲伦八十年前航行过的太平洋,然而海洋的辽阔使这个名字几乎显得讽刺——看不到陆地,也无法准确判断还剩多少路程。智利为他的航程计算提供了基准,海洋却让这种计算变得不确定。

船队会合与启程

横渡之前,风向改变迫使船队在麦哲伦海峡越冬。船队总司令担心北方的西班牙舰队,而船只四个月都无法启航。在这段延误期间,一百五十六人死于饥饿、寒冷和疾病;幸存者甚至吃掉了包裹绳索的小牛皮。海峡内的风暴使船队分散,只有伊拉斯谟号抵达智利外海的会合地点。

伊拉斯谟号在那里等候其他船只一个月。随着西班牙人逼近,而同伴始终没有到来,船队驶向未知海域。因此,智利成了这支支离破碎的远征船队最后的会合地点,也是布莱克索恩孤身横渡的门槛——他身后是船队破灭的计划与损失;前方则是航海导航手册中没有记载的航线。

航海导航手册的界限

航海导航手册是领航员记录航线和海况的实用资料——记载港口与海角之间的罗盘航向、测深数据、水深与水色、海床、风、洋流、风暴、安全锚地,以及礁石和浅滩等危险。这些指引使航行不再只是猜测,但远征船队携带的秘密航海导航手册只记载到智利为止。它无法告诉布莱克索恩如何横渡剩余的海洋。

这一局限至关重要,因为世界上许多地方的海图都过于含糊,难以派上用场,而且经度无法确定。航海导航手册也可能包含抄写错误或蓄意编造的内容;领航员亲自驶过航线之前,无法确定其准确性。在智利,累积的航海知识就此让位于亲自观察海洋的必要。

补给与横渡的代价

智利仍以布莱克索恩所剩不多的补给,留在他的记忆中。他精心保存了一颗来自智利外海圣玛丽亚岛的苹果,而其他水手早已吃光了自己的水果。等到他取出苹果食用时,它已满是瘀伤和霉斑,里面还有蛆虫。尽管苹果状况不佳,他仍把它吃下,因为水手们相信蛆虫或许有助于对抗坏血病;剩下的部分则被他锁了起来。

这个细节将最后的登陆地与离开此地所付出的身体代价联系起来。布莱克索恩饥肠辘辘,且正遭受坏血病之苦,不过他的症状比那些没有保存水果的人轻微。智利不只是他计算航程时的一个坐标——它是那种日渐减少的补救之物的记忆来源,也是航行变成一场充满导航考验、饥饿与不确定性的磨难之前,最后一个有名可记的海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