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斯特丹
幕府将军阿姆斯特丹是约翰·布莱克索恩申报的母港,也是他想象中航程尽头的目的地。这座城市的重要性,与其说在于他曾抵达那里,不如说在于它是一个固定参照点,将他作为领航员的工作、对家乡的思念,以及环球航行后希望重新赢回的未来联系起来。
母港与预定归途
有人问起身份时,布莱克索恩称阿姆斯特丹是船队的母港,同时说明自己是一名效力于荷兰船队的英格兰籍领航少校。这番自我介绍确立了远征的实际地理背景,也揭示了他身份中的不同归属——他是英格兰人,却随一支以阿姆斯特丹为母港的尼德兰船队航行。
在海上,阿姆斯特丹也是布莱克索恩想象中、远在眼前航行险境之外的目的地。他希望分得一份财富,然后向西航行回家,成为首位完成环球航行的英格兰领航员。这个抱负仍只是他对自己的承诺,尚未成为已经实现的归航;海洋依然辽阔,而他的航程取决于能否在其中生还。
航海与距离
离阿姆斯特丹有多远,不仅以地理距离衡量,也以时间计算。横渡海洋期间,布莱克索恩估算自己已经离家一年十一个月零两天,最后一次登陆是在一百三十三天前的智利。他的计算和手写航海导航手册,帮助他判定自己在海上的位置;在那片海域,现有海图语焉不详,经度也无法确定。航海导航手册记录观测到的航向、水深、海床、风向、洋流、险情和补给地点——这些累积起来的领航知识,让穿越未知海域的航线更易辨认,却始终无法确保绝对安全。
后来,布莱克索恩也以同样精确的方式重新计算自己与阿姆斯特丹及家人分别的时日。他数出一年十一个月零六天,又加上从查塔姆出发后的三十七天补给和旅程时间,以及妻子费利西蒂在他启航前尚在人世的十一天。若一切安好,这番计算便能让他准确算出女儿的年龄。因此,阿姆斯特丹也为私人生活的计算提供了锚点,将它纳入更宏大的航海计算之中——同一段检验他本领的漫长旅程,也在衡量他错过了多少家中时光。
遥想中的家园
布莱克索恩靠想象费利西蒂和孩子们在他离家期间继续生活来支撑自己。他想象费利西蒂做饭、守护家人、打扫屋子、与人交谈,看着孩子们长大;他期盼与他们一同漫步于英格兰的海岸、森林和林间空地。他刻意让关于家乡的回忆保持距离,如同一出永不落幕的戏中的人物,因为若过于直接地沉溺于离别之痛,便会难以承受。
因此,阿姆斯特丹既是现实中的海上参照点,也是情感上的地平线。它作为港口的身份,为布莱克索恩的航行标明出发点和期盼中的终点;他的计算、抱负和对家人的想象,让这个终点即使在四面不见陆地时仍萦绕心头。归途尚未可知,但对家园的思念为这段原本只有茫茫海水与重重风险的旅程指明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