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西安的自杀企图
幻灭吕西安企图自杀,起因是他伪造信件一事败露,且他在大卫·塞沙尔被捕一事中负有责任;这使他对自己的谴责到了临界点。他给Ève Sé芹菜留下诀别信,把自己说成家中的祸害,并穿着体面的巴黎服装出发,打算投水而死,不让人发现。叙述暂且停留在他的思量和选择的死法上,随后转向路边的遭遇——吕西安还没到达选定的地点,便遇见卡洛斯·埃雷拉;后者提出让他搭乘自己的马车。
被捕与诀别
大卫认出吕西安伪造的信件后,Ève昏倒了。吕西安帮忙扶起妹妹,看着她被送回家,马里翁把她安置下来;科尔布跑去请医生。医生赶到时,Ève仍未恢复知觉。由于无法解释假信造成的混乱,吕西安只得向母亲坦承,自己要为大卫被捕一事负责。母亲谴责的目光把他逼上楼,他把自己关了起来。
吕西安在夜里写下的信,把眼前的灾难化作对自己一生的判决。他回忆起在坎卡勒岩餐馆的一次晚宴;席间一位外交官讲述了一个人如何像潜伏在家族内部的疾病那样毁掉一家人。吕西安把这个说法用在自己身上——他说,自己对家人的感情一次次给他们带来伤害。最近这次伤害最为残酷,因为它促成了大卫被捕。
他把家人踏实的劳作与自己追逐享乐、渴望一朝暴富的心态相对照。Ève和大卫走的是艰难却可靠的劳动之路,而吕西安却想要越过这条路,直接抵达终点。他承认,巴黎的交游并不等于友谊;他抛弃了真正的朋友,转而投向那些打算利用他的人。在他的叙述中,连早先回家探望家人一事也成了痛苦的证据——他当时想见他们,如今却认为自己的出现使他们的生活更加糟糕。
吕西安对自己的解释
这封信不仅是道歉,也是吕西安试图解释自己为何认为自己无法改变。他说,自己的野心远远超出了持之以恒的能力。他的意志时强时弱,只能短暂迸发;而事业所需的持久稳定,恰恰是他不具备的。未来令他恐惧,眼前的生活又令他无法忍受。他设想大卫和Ève或许能引导自己,却怀疑即使凭他们的力量,也无法克服他的逃避与软弱。
吕西安也看到了自己的社交欲望与实际能力之间令人痛苦的不相称。他声称自己有成功所需的头脑和社交手腕,却没有把成功坚持到底所需的毅力。他用一株纤细优雅、却自以为是雪松的灌木来比喻这种失衡。他害怕自己若没有财富和体面,终将老成一个他所谓的社交废物。这样的措辞表明,他的绝望与社会地位密不可分——他无法接受平凡的生活,因为曾经经历过的享乐和野心,已经毁掉了那些本可能令他满足的平凡乐趣。
他认为路易丝·德·巴热东才是适合与自己共同追逐野心的伴侣,并后悔没有为了她离开科拉莉。他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在本意并非如此的情况下造成了伤害。因此,他对自己的评判并不只基于伪造信件——他相信,虚荣、断续不定的意志和贪图安逸,会一再把善意变成伤害。他请求Ève和大卫不要寻找他,并设想,过些时候,他们见到他的喜悦也许会让他此番来访造成的痛苦显得值得。
离开家宅
两点钟时,吕西安补写了最后的诀别,说自己已经决定当天死去。他设想,自己留存在家人心中的位置便是他唯一想要的坟墓。写完信后,他悄悄下楼,把信放在外甥的摇篮上,亲吻了熟睡的Ève的额头,自己的脸上满是泪水。随后他离开了老宅。
黄昏时,吕西安吹灭蜡烛,最后看了一眼房子,然后尽可能轻声地打开巷门。他小心翼翼,却仍惊醒了睡在作坊床垫上的科尔布。科尔布问是谁,吕西安说自己要走了,并让他转告大卫,自己遗憾未能拥抱他,向他作最后的告别。科尔布说吕西安还不如从未来过;吕西安回答说,自己还不如从未出生。
吕西安穿得仿佛要去参加庆典。叙述者把他的巴黎服装和花花公子的行头写成一件裹尸衣,衣料正是那些外在标志,而他已无法忍受标志背后的生活。科尔布被吕西安的口音和临别话语触动,考虑要不要去看看Ève是否知道哥哥已经离开,或是否收到他的告别信。他发现屋里一片寂静,便认定这次离去必定早有安排,又回去睡觉。因此,这场诀别发生时,家人并未醒来阻止吕西安,甚至没有立即得知他已经离开。
选定的死法与相遇
叙述在吕西安的途中插入一段对自杀的概述,将死亡本身与促使人走向死亡的具体动机区分开来。文中描述了由长期疾病、绝望或理性思虑引发的自杀,同时指出这些原因可能交织汇合。吕西安的情况被写成绝望与审慎思虑的结合——他已经决定赴死,却还在选择如何实行。
起初,他考虑投进夏朗德河。然而,当他走下博利厄散步道的坡地时,他想象起事后的情景——尸体被河水冲回,面目全非,成为司法调查的对象。即便在这场危机中,他对自己将如何被人看待的顾虑仍左右着他的选择。他想起白天在Courtois磨坊附近看到的一处深而平静的水潭——水面像抛光的钢铁,岸边没有寻常水域旁常见的花朵和阔叶植物。他当时已经想过,一个人只要在那里把口袋装满石头,就一定不会被发现。
吕西安到达洛梅奥时,这段记忆又浮上心头。他朝马尔萨克走去,打算把自己的死讯隐瞒起来,既避开调查,也避免尸体被水淹死后成为众人围观的景象。波尔多至巴黎的驿站马车驶近一段陡坡时,他不想让乘客看见自己。他溜进一条凹陷的小路,在葡萄园里采花,出来时手里捧着一大束黄色景天。这一举动短暂地使他的行程显得像一幕精心安排的场景,尽管他的目的其实是消失。
打断与意义
在路上,吕西安赶上了一名穿深色衣服的旅人。那人头发扑着粉,鞋上有银扣,脸上带着伤疤。他看起来像个教士,嘴里叼着雪茄。他打量着吕西安忧郁的神情、手中的花束和雅致的衣着,随后指了指一辆由两匹马拉着的小马车。他带着明显的西班牙口音,以极为优雅的礼貌提出让吕西安搭车,好赶上驿站马车。
在吕西安即将赴死的关口,这次相遇改变了场面的走向。叙述此前一直追随他的内心思量,从伪造信件和家人的苦难,写到他选定一种具体而隐秘的死法;此刻却有另一个人向他搭话,提出一个实际的选择,让他不必独自继续前往马尔萨克。这番好意并不能消除吕西安造成的伤害,文章也没有让他的绝望就此消失。但它确实在他抵达水潭之前打断了他的计划。因此,这次自杀未以吕西安已经决定的死亡告终,而是止于他与卡洛斯·埃雷拉的相遇,以及被带离赴死之路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