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西安加入四风街的文人团体
幻灭《吕西安加入四风街文学团体》是一个转折点——在巴黎这片思想沙漠中,吕西安找到了一群既认可他的才华,又不要求他以诚实换取晋升的人。接纳他的过程是渐进的——达尼埃尔·达尔泰兹先成为他信赖的朋友和文学引路人,随后又努力化解团体对新来者不言明的抵触。一旦被接纳,吕西安便被视为平等的一员,并作为诗与美的代表受到欢迎。这一段经历表明,对于他的文学抱负而言,团体情谊是第一份回报,而非公众的成功。
友谊与获准加入之路
吕西安的加入始于达尼埃尔。两人共进晚餐后,吕西安为达尔泰兹不事张扬的美德和慷慨天性所打动,很快便与他亲近起来。他在前往图书馆的路上寻找达尔泰兹,与他漫步于卢森堡公园,并在弗利科托餐馆共进晚餐后陪他回家。这份亲近并非单纯的社交往来——达尔泰兹有一部尚未完成的心理小说,起初写作是为了探索语言的表现力,后来则留待他陷入极度困顿时继续创作;他严肃而孤独的思索,也为吕西安展现了一种不同于追求即时认可的文学创作方式。
达尔泰兹的建议为吕西安的写作开辟了前路。吕西安认真遵循他的意见,开始改写《查理九世的弓箭手》。这些建议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吕西安已准备好采纳它们——叙述者将他的才华描写为已由思考打磨成熟,却尚未充分成形。达尔泰兹耐心的批评,使吕西安看清了自己的潜力,最终也让其他作家看见了这一点。因此,他们的友谊先于成员身份;吕西安并非只是被引荐进一个现成的团体,而是在他人持续关注其作品与品格的过程中逐步被吸引进去。
然而,有一段时间,与达尔泰兹亲近并不意味着会被他的朋友们接纳。亲密的伙伴们聚在一起时,吕西安感到自己的在场使他们不自在。他们彼此直呼名字,显然情谊深厚,却仍保持着一种距离,表明他是局外人。他悄然离开,因受到排斥而难过,也对那些不让他认识的人感到好奇。达尔泰兹悄悄替吕西安反对这些壁垒。只有在这些私下的异议消除之后,吕西安才被认为够格加入。
团体及其思想情谊
这群人被描写成一群各具思想的成员,而非一个由共同教条联合起来的学派。达尼埃尔·达尔泰兹支持君主制;米歇尔·克雷蒂安相信欧洲联邦;莱昂·吉罗质疑达尔泰兹的宗教信念与家庭观念;巴黎主宫医院的实习医生贺拉斯·比昂雄则以分析推理反驳米歇尔关于灵魂不朽的信念。他们的分歧确实存在,但讨论时不会把意见不同变成争吵。遇到重要问题时,即便某位成员不认同朋友的想法,也能公正地设身处地理解对方。
他们的讨论与相互批评不受虚荣心左右。他们分享作品,彼此征求意见,把思想分歧视为互相帮助的机会,而非争胜的手段。团体成员被描写为宽容而不嫉妒——他们能够承认彼此的才干,不把相互认可变成一场竞争。他们相处融洽,却并未因此忽视各自的价值;相反,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既可能成为施助者,也可能轮到自己需要帮助。这种互惠关系使吕西安获准加入后,受到的对待不是一个有前途的依附者,而是一个平等的伙伴。
叙述通过思想上的丰盈与外在的贫困之间的对照,为这份情谊赋予了具体形态。一个出人意料的寒冷日子里,五位朋友来到达尔泰兹的房间,每个人都在外衣底下带来木柴。他们共同送来的木柴,把贫困处境化作了实际关怀的表达。他们欢欣地忍受困苦,也不把贫穷可能迫使那些承受不住的人作出的妥协浪漫化。他们彼此信任,这种信任使他们免受与文学晋升相伴的嫉妒和背叛——一人受到伤害,便是所有人的忧虑。
吕西安与新伙伴
获准加入后,吕西安在团体中有了明确的位置。成员们已把他视作未来的伟大作家;在这群各自在其他领域出众的伙伴中,他代表诗与美。他朗诵了受到赞赏的十四行诗,随后请米歇尔·克雷蒂安唱歌。这种交流体现了团体情谊的特征——文学认可既不是花钱买来的,也不是为公众观众而安排的,而是朋友之间自由给予的,因为他们珍视彼此不同的才华。
这个团体也改变了吕西安在巴黎的孤独所具有的意义。成员们曾与他保持距离,因为他们认为自己共同建立的幸福与信任容易受到未知影响的侵扰。正因如此,他们最终接纳吕西安才更有分量。吕西安加入的不只是一个可以进行启发性谈话的小圈子;他进入的是一个亲密团体,成员们向彼此倾诉欢乐与悲伤,坦诚交谈,并确信彼此忠诚。叙述者把他们的纽带比作一种足以让每个人为他人挺身而出、必要时搁置紧迫个人利益的团结。
然而,吕西安尚未完全理解自己所获得的慷慨。十月初,他全神贯注地修改作品时,把剩下的钱花在木柴上,因而身无分文。作为新成员,他不愿透露自己的困境,便前往公鸡街,希望把《查理九世的弓箭手》卖给多盖罗,却没能找到他。他的伙伴们早已看出他缺钱。他们体恤诗歌创作之后随之而来的沮丧;这与吕西安以为自己必须独自承受困境的想法形成对照——团体的互助,比他以往的友谊经验所教会他的更加可靠。
经时间考验的情谊
吕西安的加入属于这个团体更悠久的历史。叙述者说,他们在情感与利益上的联盟持续了二十年,直到有人离世才有所减损。路易·朗贝尔,这位曾经卓越非凡的神秘主义领袖,已经回到外省;梅罗和米歇尔·克雷蒂安也将相继离去。团体后来对米歇尔之死的回应,清楚证明了吕西安刚踏入团体时所遇到的忠诚——尽管危险重重,达尔泰兹、比昂雄、吉罗、布里多和富尔让斯·里达尔还是从圣梅里回廊取回米歇尔的遗体,并在夜间陪伴他前往拉雪兹神父公墓。他的朋友们为他选择了一座朴素的坟墓,以一座黑色木十字架为标记,十字架上用红字刻着他的名字,以此向他本人的朴素致意。
这一段经历表明,这个团体不只是一个文学交际网络。它是一个替代性的共同体,成员们虽在思想和政治上意见不同,却凭借创作、坦诚、互助以及确信没有人会独自面对敌人而维系在一起。对吕西安而言,他们的接纳让巴黎短暂地变得可以安身——他的十四行诗有人倾听,手稿可以重写,贫困也不必意味着受辱或遭到背叛。这种归属模式也说明了他后来所作选择的利害所在。团体给予的认可植根于共同劳作与忠诚,而非公众喝彩;加入团体既揭示了他的才华能够获得怎样的友伴,也确立了衡量他野心的道德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