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当与卡瓦利耶破产,吕西安小说出版失败
幻灭芬当与卡瓦利耶出版公司的破产,以及吕西安·德·吕班普雷小说的失败,紧密交织在一起,体现了文学抱负与商业运作之间灾难性的错位。出版商倒闭后,《查理九世的弓箭手》以远低于原价的价格流入市场,损害了购书书商的利益,也使吕西安容易立即遭到追债。然而,小说的命运并未止于首次失败——后来的评论界认可恢复了它的价值,使一位书商固执囤积的存货转而带来利润。
倒闭与图书泛滥
在吕西安重病的第一个月结束时,芬当与卡瓦利耶出版公司申请破产。在申请之前,芬当瞒着卡瓦利耶,将小说整批卖给杂货商;杂货商再通过街头小贩低价卖出这些书。结果,市场突然充斥着大量图书——《查理九世的弓箭手》的版本出现在巴黎的桥梁和河岸上,这本书显眼之处不在于文学上的成功,而在于它成了廉价商品。
这次降价直接冲击了那些以四法郎五十生丁购进这部四卷八开本作品的书商。当书价跌至五十苏时,奥古斯丁码头上的书店面临重大损失,书商们抗议价格暴跌。然而,报纸对此保持沉默。这一事件揭示,出版商在破产前筹措现金的做法,如何将损失转嫁给书业经营者和作者,而图书在公众中流通,也成了它贬值的广告。
反响不一与迟来的认可
巴尔贝买下了两百本,这对他而言是极不寻常的大笔投入,因为他相信吕西安的才华。价格突然暴跌令他勃然大怒,他严厉地指责吕西安;不过,他拒绝像其他书商那样以同样惨重的低价清仓。他把这些书留在店里,纯粹凭着固执一直囤存着。
这一决定最终扭转了这场失败在商业上的意义。1824年,达尼埃尔·达尔泰兹出色的序言、小说公认的价值,以及莱昂·吉罗的两篇文章,恢复了它的声望。随后,巴尔贝将手中的书一本一本地以每本十法郎卖出。他迟来的获利表明,这本书的遭遇不仅是一次失败的首次出版,也是一个价值被搁置、直到读者和评论家追上它才得以显现的故事。
只有马丹维尔始终支持吕西安,并写了一篇极为出色的文章为小说辩护。但马丹维尔担任保王派报纸编辑,使他成为自由派和内阁方面共同敌视的对象。因此,他的论战无论多么有力,反而对小说不利——没有一家报纸回应他的抨击,他的支持也无法打破更广泛的沉默。小说的命运既受政治对立影响,也受出版商财务崩溃左右。
从商业失败到债务诉讼
这场破产给吕西安带来了直接的法律后果。根据《商法典》的一项条款,芬当与卡瓦利耶出版公司的倒闭使其票据须在约定期限之前偿付,第三方因此失去了原以为拥有的宽限时间。卡米索积极追讨吕西安的债务。由此,财务灾难的影响超出了滞销图书本身——出版商资不抵债使债务提前到期,也令作者本人承受债权人的压力。
吕西安重病卧床时,比昂雄请求科拉莉不要把破产的事告诉他。然而,埃克托·梅兰还是设法前来探望;尽管科拉莉和贝雷妮丝努力阻拦那些所谓的朋友,他仍把出版商如何对待吕西安作品的苦涩消息带给了他。官员上门拘押这名病重的债务人时,在他床边犹豫不决,随后去找卡米索,之后才请求法院院长指定一处医疗机构安置他。科拉莉带着法律文件回来,文件将吕西安列为商人;她没有说自己是如何取得这些文件的。看到卡米索的名字,她明白吕西安为了她不得不采取了多么屈辱的举动,因此更加爱他,却拒绝向卡米索求情。
意义
这一事件使小说的失败变得具体而可衡量——一本以四法郎五十生丁购进的四卷本图书,价格跌至五十苏;与此同时,其他书商丢弃的版本,在评论界风向改变后又以十法郎售出。这两种价格之间,既显现了芬当秘密抛售造成的损害,也体现了文学声誉的不稳定。吕西安的书既是一部其价值能够恢复的作品,也是一件命运最初由破产、降价、沉默和债务法决定的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