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西安与娜伊丝决裂并迁入拉丁区
幻灭《吕西安与娜伊丝决裂并迁入拉丁区》记述了吕西安·德·吕班普雷从巴黎上流社会的前途许诺骤然跌入孤立、负债与自尊受创的境地。路易丝·德·巴热东和达斯帕侯爵将他拒之门外后,他得知自己卑微的家世已公之于众,也因此被新结识的人视为会损害他们社交声望的人。他搬进拉丁区一间廉价的房间,既是为应对日益增加的开销而采取的务实退避,也成为他写信的地点;在信中,他将遭到拒绝改写为一项戏剧性的誓言,决心通过劳动追求荣耀。
被排斥于路易丝的社交圈
这场决裂发生在街头,而非昔日恋人之间的一次最后谈话。前一天遭受种种羞辱之后,吕西安去找路易丝,打算责备她对待自己的方式。她不愿见他,看门人也不让他上楼。他在门外等到中午。西克斯特·杜夏特莱从路易丝家出来时,用眼角瞥见吕西安,只敷衍地打了声招呼,便想继续往前走。吕西安跟上他,追问缘由——路易丝和达斯帕侯爵为何不再眷顾他?
杜夏特莱故作亲切地回答。他说,拉斯蒂涅先生在歌剧院认出了吕西安,称他为夏东先生,而不是吕班普雷先生,还把他的家庭情况一一道来——他的母亲曾照料分娩的妇女,已故父亲曾是洛梅奥的一名药剂师,他的姐姐极善熨衬衫,并且将要嫁给昂古莱姆的一名印刷商。杜夏特莱把这番揭露与女士们在歌剧院离开吕西安一事联系起来——达斯帕侯爵担心继续与吕西安来往会损害自己的地位,而路易丝若继续见他,就有可能失去表亲的接纳。因此,吕西安遭到排斥,并非只是私人误会,而是人们依据他的姓氏、出身和家人的职业作出的社会评判。
劝告与和解的限度
杜夏特莱告诉吕西安,凡是引人注目的人都会成为众人议论的对象,并劝他鄙弃那些鄙弃他的人。他不该急着设法重新进入社交圈,而应退隐、创作杰作、获得权势,日后再报复所受的伤害。杜夏特莱还提出了一条范围较窄、讲究策略的路——路易丝曾给吕西安写信,把信退还给她,就能维持体面分手的表象,也能避免让她成为日后可能需要面对的敌人。他声称自己曾在别处为吕西安辩护,并表示还愿意提供帮助。
这番劝告并未恢复两人的关系。吕西安已经被留在路易丝门外,而杜夏特莱谈及日后可能提供的帮助时,所考虑的是策略与利益。退还信件的建议是为了处理敌意,并不表示两人会恢复亲密关系。吕西安以自己的方式接受了分离这一意象——他收集路易丝的信,把它们放在桌上,但文中并未说明他是否把信寄还给她。
拉丁区的房间
巴黎社交场合的体面排场已经耗尽了吕西安有限的钱财。他住在盖亚尔-布瓦旅馆时,曾试着靠吃简单的饭菜节省开支;如今他像是准备搬家似的索要账单,却发现自己欠了大约一百法郎。随后,他到拉丁区寻找住处;大卫曾向他推荐那里,因为价格较低。找了很久之后,他在克吕尼街、索邦附近找到一间简陋的带家具住所,租金尚在他负担得起的范围内。他付清了原房东的欠款,并在一天之内搬完家,唯一的搬家费用就是乘坐马车的车费。
新房间让吕西安遭排斥一事已暗示的现实具体呈现出来——他孤身一人在巴黎,没有能力维持自己原本希望拥有的社会身份。写信给路易丝之前,他收集起那些信,并回想把自己带到这里来的这一周。叙述者指出,他没有想到,自己在尚未了解路易丝在巴黎的生活将会如何之前,就曾轻率地否认了对她的爱情。相反,他只看见自己眼下的困境,并归咎于她,认定是她把他引向毁灭,而不是引导他认识这个陌生的世界。
书信与转向劳动
在写下的信中,吕西安把路易丝描绘成这样一位女人——她迷住了一个轻信的年轻人,使他离开家人,把他带到一片浩瀚海洋的边缘,随后却任由他独自乘着一叶脆弱的小舟,在风暴中漂泊。他把自己写成那个遭弃的孩子,并提到自己手中留有一件纪念物,足以揭露她昔日的温柔与如今的疏远之间的矛盾。这一意象使他的巴黎贫困看起来不只是自身选择的结果,也像是因为他被送入一个自己并不了解的世界,随后又失去了支援。
信的内容从指责转向宽恕与抱负。吕西安想象路易丝享受世间的庆典,而自己却在贫寒的阁楼里瑟瑟发抖;然而他坚称自己宽恕了她,并将通过劳动追求荣耀。他的誓言既体现了真切的决心,也带有戏剧化的自我塑造——叙述者称这封信语气强烈,带着阴郁的尊严,而这种尊严又被一位二十一岁的艺术家夸大了。它与杜夏特莱的劝告形成鲜明对照。杜夏特莱劝吕西安建立权势,以便报复;吕西安则在信中宣称,前方的道路是劳动与艺术荣耀,尽管怨恨仍然左右着他的措辞。
写完信后,吕西安想起自己离开的那种朴素家庭生活——大卫曾花掉部分财产为他布置的舒适公寓,以及他与母亲、姐姐和大卫共同享有的宁静小康生活。家人的身影连同他离开时他们落泪的情景一并浮现在他眼前。独自在巴黎,没有朋友,也没有庇护者,他哭了起来。因此,迁入拉丁区并非以凯旋的地告别过去收场,而是以痛苦的醒悟收场——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放弃了什么;那些信、贫寒的房间和对家人的回忆,都使他所许诺的新开端无法与失去的一切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