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cien 受聘进入报社并完成记者入行仪式

幻灭

吕西安进入新闻业,既是受聘,也是一次精心安排的入行仪式。菲诺为他争取有偿工作、剧院资源和额外收入;报社里那场滑稽仪式,则让新闻业显得与其说是一种志业,不如说是一门由金钱、人情和效忠关系支配的生意。两个月后,一场模拟洗礼庆祝吕西安迅速转变,与此同时,几位严肃而有道德操守的旁观者离席,也揭示了这种转变的代价。

聘用及其条件

菲诺前来宣布自己假意退位,并劝吉鲁多保护自身利益。他发现吕西安后,便拉住他的手,告诉舅舅不必对他采取外交辞令般的客套——吕西安已经是报社的人了。这不只是一次推荐。菲诺说,他打算阻止艾蒂安·卢斯托占新人的便宜,并向吕西安提出,所有稿件——包括戏剧评论——每栏付三法郎。

这项安排还让吕西安负责四家林荫大道剧院,吉鲁多则负责确保剧院包厢不会被人从他手中夺走,并把戏票送到他手里。菲诺建议吕西安把票送到自己的住址。除了日常评论,吕西安还必须每月撰写十篇杂录文章,每篇约两栏,按月领取五十法郎,合同期一年。吕西安接受了,因为处境使他几乎没有拒绝的余地;吉鲁多则明显惊讶于菲诺竟给出了从未给过别人的条件。

以人情搭建的职位

菲诺让人把合同日期写成前一天,以便艾蒂安·卢斯托受现有条件约束。他领吕西安下楼时,答应把他介绍给其他撰稿人,并说艾蒂安·卢斯托当晚会带他熟悉各家剧院。他估计这份小报每月能给吕西安带来一百五十法郎,并叮嘱他与即将上任的编辑保持良好关系。菲诺把自己的介入说成是在保护一位有才华的新人,使他免受编辑任性摆布;但他也明确表示,期望吕西安以效忠作为回报。

此外还有一些保密的机会。菲诺邀请吕西安每月向《菲诺评论》投稿,最多两印张,报酬二百法郎;他警告吕西安不要透露这项安排,以免其他撰稿人怨恨一个新人的好运。吕西安要把材料拆分成四篇文章,两篇署自己的名字,另两篇用笔名,以免看起来像是抢了其他撰稿人的活。菲诺说,吕西安能得到这个职位,要归功于埃米尔·布隆代和克洛德·维尼翁;他们看好他的前途。他劝吕西安不要浪费这份潜力,也不要太轻易相信朋友。他直截了当地提出互惠条件——吕西安为菲诺效力,菲诺也会为他效力。

菲诺还列出其他实际收入来源——剧院包厢和戏票,可转售获利四十法郎;价值六十法郎、供他撰写书评的书籍;以及报社工作本身。他估算,这些合计每月可带来四百五十法郎;只要机敏些,吕西安还至少能从书商那里为文章和出版广告再赚二百法郎。这项提议使新闻业看起来像由各类任务和人情组成的一揽子收入,而不是一份单独领取固定薪水的职位。吕西安欣喜若狂地握住菲诺的手,菲诺则告诉他,别让任何人看出他们已经谈妥了交易。

报社易主

菲诺带吕西安走进一间位于五楼顶层、在长廊尽头的阁楼。吕西安在那里看见艾蒂安·卢斯托、费利西安·韦尔努、埃克托·梅兰和其他撰稿人围坐在一张铺着绿色桌布的桌子旁。他们坐在椅子和扶手椅上,围着旺盛的炉火抽烟谈笑;桌上铺满稿纸,还放着一只装满墨水的墨水瓶和几支相当糟糕的笔。对这位新记者而言,这间屋子正是报纸的大业诞生之处。简陋的用具与在那里进行的工作所承载的专业分量形成鲜明对照。

菲诺宣布,由于自己必须离开去主持《菲诺评论》,艾蒂安·卢斯托将接替他担任报纸编辑。他声称,尽管为了适应新职位,自己的观点必须作必要的转变,但信念并未改变——环境会变,原则却是固定的。撰稿人们哄堂大笑,梅兰还拿天气开玩笑,说风雨、暴风雨或晴朗天气都可能出现。这番对话戳破了菲诺庄严的措辞。他的政治原则听起来与其说是一套稳定的信条,不如说是让他在不同编辑立场间灵活转换的工具。

菲诺把吕西安介绍给在场的撰稿人,称他是自己人,并确认已与他签订合同。于是,这项聘用呈现出两副面貌——私下里,它建立在经过仔细协商的稿酬、隐秘安排以及菲诺对艾蒂安·卢斯托的影响力之上;公开场合中,众人承认这项任命,而他们的认可使吕西安得以跻身这一行。

模拟洗礼

后来一次聚会中,艾蒂安·卢斯托提起,吕西安从外省人变成记者的速度有多快。多里亚回答说,吕西安天生就是记者。菲诺随后提议,让众人正式给东道主举行洗礼;他宣称,他们鼓励了吕西安起步,而仅仅两个月,他便凭借自己的文章证明了自己。这场仪式把职业上的进步变成众人的集体玩笑——赋予吕西安新身份的,不是文学机构,而是那些亲眼看着他学做报纸生意的人。

应比西乌的建议,众人用从科拉莉的戏服箱里找出的旧人造花拼成一顶花冠。贝雷妮丝把花取来,醉醺醺的宾客们便用这些花把自己装扮得怪诞不堪。菲诺扮演大祭司,将几滴香槟酒洒在吕西安的金发上,并宣告以报刊印花税、保证金和罚款之名为他施洗。这场模拟圣礼把仪式语言与报业的成本和处罚联系起来;梅兰立刻补充,切实的愿望是稿酬结算时不要扣除空白篇幅的钱。这场仪式虽充满欢庆气氛,条款却仍然是商业性的。

庆祝与疏离

这场仪式也让吕西安与周围人的分歧显露出来。记者们欢呼时,吕西安注意到米歇尔·克雷蒂安、约瑟夫·布里多和富尔让斯·里达尔面露忧色。他们拿起帽子,在一片怒骂声中离开。梅兰称他们是古怪的基督徒,艾蒂安·卢斯托则说,富尔让斯原本是个好人,后来才被其他人用道德观念腐化了。场景没有解释他们完整的判断,但他们的悲伤与离席,与撰稿人的笑声和醉酒嬉闹形成了鲜明对比。

因此,这一事件同时赋予吕西安两种认可。菲诺把他的前途转化为合同、资源和预期中的效力;报社则把他的成功变成一场公开而不拘礼数的入行仪式。然而,这场仪式的喜剧色彩并未抹去离席者所表达的判断——进入新闻业使吕西安融入一个群体,同时也使他与那些对这一行当的妥协抱持怀疑的人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