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阿诺克

成瘾剂量:美国阿片类药物危机的真相

在书中,罗阿诺克不只是毒品危机的背景——在这里,成瘾通过悲痛的家庭、忧心忡忡的父母、临床上的盲点,以及试图开辟从逮捕到治疗途径的努力而显现出来。这座城市不断变化的身份——从一座由铁路塑造的城市,到一座与科学联系在一起的城市——与危机并存,却没有化解危机。罗阿诺克的故事通过那些努力理解子女和邻居身上发生了什么的人讲述,也展现了让人们能够获得帮助的艰难过程。

转型中的城市

“从火车之城到大脑之城”这一用来描述罗阿诺克城市转型的说法,将城市较新的身份与其工业历史并置。书中以这种对照作为背景,讲述一个旧问题如何变得清晰可见——海洛因使用曾被视为城市问题,如今却进入了那些尚未意识到问题规模的家庭和社区。城市公共形象的变化本身并不能解释这场危机,但它赋予故事背景一段变迁史,使人们能够理解从处方药片转向海洛因这一变化。

罗阿诺克的故事由不止一种视角拼合而成。本章的受访者包括警察、临床医生、研究人员以及与成瘾者关系密切的人,其中有克里斯蒂·费尔南德斯、斯宾塞·芒波尔、金杰·芒波尔、罗宾·罗斯和维尼·达布尼。他们的出现体现了本书的叙述方式——城市危机并未被视为单一的机构问题,也没有被处理成一个家庭的故事。书中通过彼此交叠的经历来呈现这场危机,其后果显现在家庭生活、治疗行动和执法接触之中。

家庭内部的成瘾

对于罗阿诺克的护士帕特里夏·梅尔曼而言,女儿苔丝·亨利离开内华达州的一项治疗项目时,这场危机变得格外切身。当时苔丝二十八岁。梅尔曼试图追查女儿的行踪,包括通过脸书即时通信和刊登她信息的卖淫网站寻找线索。这一事件表明,家庭寻找亲人的过程可能从日常沟通延伸到令人恐惧且有辱人格的网络空间;即便亲人在别处接受治疗,留在家中的父母仍要面对无尽的不确定。

杰米·沃尔德罗普是一名康复教练,也是外科医生的妻子。她的两个孩子都染上了毒瘾,先是依赖药片,后来转向海洛因。她的经历将当地故事与更广泛的过程联系起来——对处方药物的依赖可能先于海洛因使用。本书并未将这段经历作为抽象概念呈现,而是写成一个家庭内部的变化——父母可能身处极度动荡的境况之中,却尚未意识到日常生活已经被改变到何种程度。

珍妮·安德伍德对治疗的认识,是在儿子去世后形成的。书中描写她时,儿子去世仅六个月,她却已经能够梳理出家庭会遇到的障碍——医疗隐私规定、治疗服务的现状,以及发现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正在注射海洛因时该怎么办。安德伍德曾在一家服务劳动者的免费诊所担任管理人员,但她的职业身份并未使她免于发现自己有许多事情并不了解。因此,罗阿诺克的危机不仅表现为服务不足,也表现为医疗体系的存在与家庭在紧急情况发生时所需的实际知识之间存在落差。

从监狱转向治疗

2016年,心理学家谢丽·哈特曼与沃尔德罗普、安德伍德以及当地警员一道,努力将罗阿诺克的吸毒者从监狱转介至治疗机构。这项行动让社区不同领域的人共同参与——康复支持、家庭经历、心理学和警务,都可能影响一个人能否被引导接受照护,而非遭到拘押。

这项工作遭遇了官僚主义的阻滞、政治上的冷漠,以及围绕丁丙诺啡治疗阿片类药物使用障碍的污名。之所以这些障碍很重要,是因为转介并非只是警察选择另一个去处。治疗途径必须切实可用并得到认可,而努力开辟这条途径的人还得应对可能阻碍其发挥作用的制度和观念。本书将这项工作呈现为务实却充满争议的尝试——当地合作者努力建立一种替代方案,周边机构却依然难以推动。

安德伍德的讲述还将城市的组织行动与她个人更长久的经历联系起来。书中把希望倡议的起步置于鲍比·贝利斯的故事之中,并提到安德伍德此前七年一直身处这段经历。由此,她的悲痛以及对治疗服务现状的了解,都融入了社区行动之中,而非与之分离。在罗阿诺克的叙事中,这项倡议的意义在于试图把痛苦经历转化为一个联结点,帮助其他正在寻求援助的人。

父母构成非正式支持网络

2012年,斯宾塞·芒波尔因贩卖海洛因被定罪,相关消息登上了报纸头版。此后,他的母亲金杰·芒波尔成了非正式的倾听者,为那些担心子女使用海洛因和药片的父母提供帮助。她在罗阿诺克拥有一家颇有名气的珠宝店,但书中描述的角色并不止于经营生意——有些父母驱车两小时,只为找一个理解成瘾如何给家庭带来恐惧和不确定的人聊一聊。

这一细节显示,罗阿诺克的影响力超出了城市边界。父母们专程前去与金杰交谈,说明人们对理解和指导的需求超过了附近能够提供的支持;不过,现有材料并未证明每位来访者都来自同一个社区,或面临相同处境。书中并未将她事实上的倾听者角色描述为正式治疗服务,而是将其视为对公共危机的一种非正式回应;她的亲身经历,以及儿子被定罪后受到的关注,使这种回应成为可能。

综合来看,这些故事使罗阿诺克成为私人丧失与公共应对交汇之地。这座城市的故事中,有一位母亲在网上寻找女儿,有一位诊所管理人员面对自身知识的局限,有心理学家和康复倡导者与警察合作,也有父母长途跋涉,只为找到一个愿意倾听的人。地方行动并未消除障碍或悲痛;它们展现了危机揭示出孤立处境时,罗阿诺克的人们如何开始建立彼此联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