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塞特
成瘾剂量:美国阿片类药物危机的真相弗吉尼亚州的巴塞特既是家具业城镇的故事背景,也是经济崩溃与阿片类药物危机剧烈交汇之地。一座被废弃的工厂遭人拆取铜料,随后又被大火吞噬;它将那些原本只体现在失业、食物无保障和残疾统计数据中的损失具象化。
工业衰退与区域困境
巴塞特位于弗吉尼亚州马丁斯维尔附近,坐落在蓝岭山脉山麓。它所处的乡村经济,正是遭全球化、自动化和煤炭业衰退重创的更广泛区域经济的一部分。在马丁斯维尔及周边的亨利县,失业率升至百分之二十以上,食品券申请量增加到原来的三倍多,残疾比例上升了百分之六十点四。这些数字描述的是更广阔的区域,而不只是巴塞特,但它们呈现了环绕这座小镇工厂废墟的现实处境。
家具业萎缩带来了人间代价,廉价消费品无法抵消这种代价。书中将全球化的承诺与失业工人的境况相对照——再培训很少能让他们获得待遇或工资相当的工作;一些应对得较好的人在沃尔玛做兼职,同时依靠食品券、食物救济站和小菜园维持生活。巴塞特家具公司首席执行官罗布·斯皮尔曼称,从公司薪资名册中裁掉约八千名员工是企业生存所必需的;这种辩护凸显了企业盘算与工人损失之间的巨大鸿沟。
工厂大火
作者在报道经济衰退期间——先是在二〇〇八年为《罗阿诺克时报》撰稿,之后又为《工厂人》写作——遇到了两幅后来成为这场危机象征的景象——人们在当地食物救济站开门前很久便已抵达,以及巴塞特一座废弃家具厂阴燃的残骸。前来领取食物的人中,有年长者倚着助行器或拄着手杖;而工厂的毁灭,则始于一名失业的三十四岁男子试图拆下铜线,在黑市上卖掉。
拆取废料的尝试意外演变成纵火事件。男子引燃大火,将关闭的工厂烧毁;他的警方证件照显示脸上有烧伤。这一事件将物质废墟与个人绝境联系起来——那栋建筑早已不再是工作场所,而从中榨取少量价值的尝试,最终却导致它被毁。
失业、犯罪与成瘾
起初,这场火灾看起来是一个关于失业和盗窃的故事。作者后来才明白,它属于乡村贫困、残疾与阿片类药物成瘾之间更错综复杂的关联。一名检察官在案件中称该男子失业,但强调试图偷铜本身也需要付出劳动;另一名当地检察官则将该地区的小偷小摸与对断药后陷入戒断的恐惧联系起来。因此,书中的叙述并未把犯罪呈现为单纯懒惰的证据,而是将其描绘成受失业和依赖压力影响的行为。
周边地区的执法负担也反映了这种交织。一名当地检察官称,该县百分之七十五的警方出警电话都涉及海洛因或甲基苯丙胺,而且越来越多时候两者同时出现。书中还描述了人们对甲基苯丙胺兴趣上升,以及在阿片类药物与甲基苯丙胺之间转换的做法——这种兴奋剂能帮助人们维持行动能力,以便寻找下一剂药片或海洛因,同时躲避戒断反应。这些观察拓宽了巴塞特火灾的意义,将它置于一种区域性模式之中——经济不安全、吸毒和被刑事化的求生行为彼此强化。
叙事意义
巴塞特的废弃工厂不仅仅是故事背景。它被焚毁后的残骸,将工业衰退的后果浓缩成一个清晰可见的场景;而偷铜事件则把那片景观与影响个人行为的压力联系起来。火灾本身并不能解释该地区的危机;相反,它成为作者逐渐认识到工作、饥饿、残疾、犯罪与成瘾之间联系的意象之一。
这种认识的转变赋予巴塞特独特的叙事意义。小镇的工业废墟和男子受伤的脸,让单凭失业率无法传达的困境显现出来。这一段也拒绝将经济故事与毒品故事截然分开——在书中的叙述里,工厂关闭、寻找废料和害怕戒断,都属于同一片选择日益减少的生活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