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的摩
成瘾剂量:美国阿片类药物危机的真相巴尔的摩被描绘为美国东海岸一个主要的海洛因枢纽,其早已形成的市场吸引小型社区的买家,也助长了个人吸毒转变为反复购买和转卖的循环。对丹尼斯·佩因特和杰西·博尔斯特里奇等人来说,这里不只是遥远的毒品来源地——这是一个能轻易找到毒品市场的目的地,而筹措一次购买所需资金的努力,还可能促成下一次购买。
历史悠久的贩运通道
大约四十年来,巴尔的摩一直是毒贩沿美国东海岸运送毒品的中转地。该市的港口为国际走私提供了入口,而95号州际公路则将其与从迈阿密到缅因州班戈等城市连接起来。这条路线的名称随着毒品交易而变化——起初叫“大麻快运”,后来叫“可卡因通道”,最终成为“海洛因贩运通道”,也被称为“地狱公路”。这些不断变化的名称标示的是一种持续存在的功能,而非单一事件——巴尔的摩在一条连接供应、销售和远离该市的社区的通道中占据战略位置。
这套基础设施使巴尔的摩有别于周边小镇。本书对照了两类年轻人——一类人需要依靠已有的人脉,花上一整天向北前往新泽西州和纽约市;另一类买家则无需这样的关系网,就能前往巴尔的摩。当地市场相当公开、容易进入,访客即使原本不属于当地网络,也能抵达那里。这种相对开放并不意味着交易无害或简单;它使这座城市成为一个影响尤为深远的目的地,吸引那些吸毒行为已围绕获取下一批毒品而组织起来的人。
通勤型毒贩经济
2010年奥施康定改换配方后,布伦特·卢茨追踪的一小群使用者开始驱车约两小时前往巴尔的摩,而且常常几乎每天都去。他们大多是年轻白人男性。他们购买足以供自己使用的海洛因,还额外买一些卖给朋友,把一次买毒之行变成筹措当前购买费用和下一次路费的办法。警方称他们为“通勤型毒贩”;这一群体已成为巴尔的摩毒品交易的重要组成部分。据估计,该市的海洛因销售额每天达150万美元。
这种安排依赖于吸毒和转卖之间微薄的差额。买家手中的剩余毒品并非单纯的多余存货——它可以换成现金,用来支付下一次行程的费用,同时还会把朋友带入同一链条。本书将这一机制与更广泛的现象并置——使用者会出售所购毒品的一部分,以支付下一次购买的费用。随着循环不断扩大,买家可能变成卖家,进而招揽更多买家;即使没有任何单一毒贩控制整个链条,这种交易也可能通过社交网络延续依赖。
本书还将巴尔的摩的通勤型交易与另一条规模更大的路线区分开来,后者为弗吉尼亚州供货。到2013年春,一名调查人员正在追查一个货源——海洛因从纽约市运往弗吉尼亚州的81号州际公路沿线,运量远超通勤型毒贩通常从巴尔的摩带回的数量。这一区别很重要——巴尔的摩本身是一个重要枢纽和影响深远的目的地,但它并非向该地区供货的唯一通道。毒品市场分布在彼此交叠的多条渠道中,不能简化为单一供应商或单次行程。
寻找市场
来自谢南多厄县的丹尼斯·佩因特于2012年首次前往巴尔的摩购买海洛因。有人告诉他,要寻找闪烁的蓝色灯光;这些灯光原本是为了帮助警方监视犯罪率高的社区。对外州买家而言,同样的灯光也可能成为指引。这个细节展现了监视工具如何意外地被赋予第二种用途——监控市场的努力,也让前来参与交易的人更容易辨认该地区。
丹尼斯通常和最好的朋友杰西·博尔斯特里奇一起开车前往。有时,他们会在该市卫生部门的针具交换车停留,领取清洁针具。针具交换是巴尔的摩故事中不直接服务于毒品市场的一部分;它为已经面临相关风险的人提供了切实的减害服务。另一次,杰西去接受康复治疗时,丹尼斯和几名熟人的熟人同行,遭到抢劫,随后被拼车同伴丢下。他的女友不得不在深夜开车去接他,车后座上睡着他们的双胞胎幼儿。这件事既展现了旅程中固有的脆弱处境,也说明这种行程已成惯例——为了获得毒品而反复出行,可能使买家不得不依赖不可靠的同伴,也让家人中的其他人承受后果。
规模、风险与这座城市在危机中的位置
巴尔的摩作为毒品市场的重要性,与该市异常沉重的公共卫生负担并存。本书称该市的人均海洛因使用率居全国之首,并报告称,当地居民死于阿片类药物过量的可能性是全国平均水平的六倍。根据一项当时的比较,巴尔的摩人口仅占全国人口的0.2%,却占药物过量死亡人数的1.2%。这些数字清楚表明,巴尔的摩不只是外地访客的目的地;该市居民承受着这场危机格外集中的冲击。
因此,这座城市同时处于两种位置——它既是长途毒品交易中的中转点,也是承受严重本地后果的社区。通勤型毒贩的往返行程将这两种位置连接起来。这些行程把使用者带入大型市场,使购买的毒品得以分拆转卖,也把巴尔的摩海洛因经济的影响带回沿途城镇。巴尔的摩在叙事中的重要性,在于它将地理规模与亲密生活中的反复循环联系起来——一座港口、一条公路、一组闪烁的灯光,以及为支付先前买下的毒品而一次又一次踏上的相同行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