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谷高中
成瘾剂量:美国阿片类药物危机的真相隐谷高中位于本书叙述海洛因进入罗阿诺克县一个富裕社区的故事中心。学校周边揭示了郊区体面生活所带来的虚假安全感——青少年可能通过朋友和药片来源接触海洛因,而家长、预防工作者和公共机构则竭力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书中并未将学校描绘成这场危机唯一的成因或发生地,而是把它呈现为一个具有揭示性的地点——毒品交易、家庭隐瞒与迟来的觉察在此交汇。
环境与声誉
这所学校服务于一个与罗阿诺克县最富裕社区相关联的区域,保险经纪人、医生和律师住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与大型住宅之间。附近的隐谷住宅区有宽敞的牧场式住宅、整洁的两层殖民复兴式住宅,以及工艺美术风格的平房。对一些家庭来说,富裕似乎能提供保护——珍妮·安德伍德曾托关系让孩子进入隐谷高中学区,因为她认为那里是抚养孩子的上佳之地。事后看来,这份信心非但没有阻止危险,反而掩盖了危险。
本书将这片郊区景观与周边寻常的生活和显而易见的繁荣并置。海洛因问题并未只局限于影响内城家庭。2012年,调查发现郊区海洛因使用日渐增多;罗阿诺克县学校的相关比例比全国平均水平高出3个百分点。然而,当吸毒和贩毒融入熟悉的日常生活,并隐藏在安全、成功社区的表象之下时,问题的严重程度很容易被忽视。
同伴网络与不断扩大的市场
2006年,有费城背景的毒贩克利夫顿·“莱特”·李在新泽西州和纽约市贩毒后,将海洛因带到了罗阿诺克。他认为,与那些地方相比,这里的市场较为平静,因而有机会增加利润。警方抓获了两名替他充当中间人的郊区青少年——他们一边向朋友兜售海洛因,一边自己也吸食。两人的手机揭示了证据,牵涉到另外约50名他们曾向其出售海洛因的年轻人;其中许多人就读于隐谷高中。
这个网络将学校里的同伴关系与规模更大的商业运作联系起来。唐·沃尔特斯用一张手写的组织结构图追踪涉案人员。图表顶端是像李这样不吸毒、以赚钱为动机的人;底端则是成瘾的顾客,有些人的名字被划掉,因为他们已因过量用药死亡。检察官称,到2008年,李每周两三次向该地区运送约一千袋海洛因。他以5000美元购买20块砖,整个网络再以3万美元的价格售出。他被判处11年监禁。这些数字表明,一个本地朋友圈如何与规模远超学校社区的供应体系相连。
药片、海洛因与认知的局限
对许多青少年来说,海洛因容易获得,与处方药的流通有关。隐谷高中的学生把绿色的80毫克奥施康定药片称为“绿妖精”。他们通过各种途径弄到药片——餐馆同事、因拔智齿手术而获得处方的兄弟姐妹,以及一名伊拉克战争老兵。那名老兵确实有疼痛,却获配了超过所需数量的药片,随后把多余的药卖给附近的青少年换取现金。药片经由熟人和家庭关系流通,使成年人比面对明显独立的街头市场时更难察觉危险。
斯宾塞·芒波尔说,他所在的住宅区很容易买到海洛因;他回忆说,自己和同伴刚开始吸食时,并不太担心被抓,因为警方认不出这种毒品。他的叙述也将海洛因置于青少年长期接触毒品的模式之中,而非视为某个人生命里孤立的一次转变。然而,据当地预防协调员南希·汉斯所说,家长和预防工作者直到2014年才充分认识到处方药片与海洛因之间的关联。药品回收活动于2010年开始,但汉斯后来希望当时能专门强调阿片类药物。2012年,当地警方敦促她把警示宣传重点放在合成浴盐上;当时,这种毒品因危险行为和死亡事件受到公众关注。相对不受关注的海洛因问题,就这样被一个更显眼、持续时间更短的问题盖过了。
普渡制药于2010年改配方的奥施康定改变了当地的供应格局。一名接受本书采访的青少年回忆说,碾碎后具有抗滥用设计的药片会凝胶化,因而难以鼻吸或注射。当药片不再适用于这些用途,或价格变得过高时,原先贩卖药片的人便转而贩卖海洛因。这一改变并非只是让一种毒品退出流通;它还促使现有的使用者和卖家网络转向海洛因。
家庭、沉默与学校更广泛的意义
这所学校的重要性并不只限于在那里就读的年轻人。斯科特·罗斯在隐谷的一栋错层住宅中长大,但他在约15分钟路程外的格兰丁村买到了致其死亡的海洛因。他的死亡以及斯宾塞·芒波尔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成为家庭和周边社区痛苦关注的焦点。2012年,疫情蔓延至郊区时,弗吉尼亚州各地的家长还没有可供他们分享治疗建议、应对策略或实际支持的脸书群组。家庭往往只能独自面对危机;报道工作刚开始时,许多家庭因羞耻而不愿公开发声。
机构之间的隔阂也是这个地方故事的一部分。在隐谷郊外一座路德宗教堂举行的家属匿名互助会聚会上,两名母亲相遇,她们的儿子都患有阿片类药物成瘾。她们的相遇让人看到家庭所面对的医疗保健与刑事司法之间的距离;这些制度本应共同应对危机,却往往无法协同运作。杰米·沃尔德罗普和德雷娜·班克斯来自声望显赫、经济成功的家庭,她们的儿子曾是朋友,也曾一起吸毒。本书提到,杰米的小儿子克里斯托弗·沃尔德罗普就读于另一所郊区私立学校北十字学校;这一关联凸显成瘾问题波及该地区富裕家庭的广度,同时并未把两所学校混为一谈。
珍妮·安德伍德向学校董事会和县官员说明当地问题时,希望倡议组织几乎每天都会接到有关隐谷和附近凯夫斯普林海洛因使用者的求助电话。警方数据显示,这两个社区的问题比县内较不富裕的地区更加严重。然而,她发言时,整个房间仍一片沉默。学校董事会拒绝支持她申请经费的项目,县里则照常拨付了2000美元。因此,隐谷高中不仅是郊区特权的标志,也让人看到,一个社区即使深受危机影响,仍可能迟迟不愿为危机正名、倾听家庭心声并采取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