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了之事
撒旦诗篇“未了之事”是罗莎·戴蒙德对幽灵的定义,也是她借以表达对过去眷恋的话语。它将幽灵从单纯的幻影转变为某种尚未了结、持续存在的事物,而故事并未说明水边的动静究竟是记忆、幻视,还是亡魂归来。
对幽灵的定义
八十八岁时,罗莎隔着覆满盐渍的卧室窗户,望着海上的满月,默默坚持自己知道幽灵是什么——也知道幽灵不是什么。她不屑地将“皮肤上的刻痕或一张飘动的床单”斥为胡说八道,转而把幽灵定义为“未了之事”。这个说法将注意力从幽灵的外貌移开,转向仍未平息之物——过去对当下的牵系。
这个说法是罗莎自己的信念,并非叙事明确证实的解释。它的力量来自她对这句话的依恋,也来自故事将这种信念与可能目睹幽灵并置,却不说明两者有何区别。
重复与过去
罗莎反复念叨“未了之事”和“看台上的绝佳视野”,这些熟悉的话语已成为她的慰藉。反复说出的词句让她觉得自己坚实而不变,与她在自身察觉到的裂隙和缺失形成对照。她等待的对象十分具体——每逢满月之夜,尤其是黎明前的黑暗中,她便想象诺曼舰队登岸,船帆鼓起、船桨闪光,而征服者威廉站在旗舰船首。
这场想象中的归来赋予了这个说法历史维度。九个世纪前,诺曼舰队曾驶过如今属于罗莎的英格兰家园;此后海岸线已向海推进一英里多,古老城堡则孤零零地留在内陆。罗莎觉得那座残破的城堡像一头被时间石化的海怪。在她的讲述中,改变了的地貌留存着往事的痕迹;那些事件似乎已经结束,却仍未停止对她产生影响。
幻视与不确定性
罗莎对幽灵的期待,与她记忆中的幽灵幻视息息相关。儿时独自在战斗山上时,她相信自己突然置身于黑斯廷斯战役之中,周围是长弓、战锤和长矛,哈罗德与威廉也在战场上。她把这个故事讲了许多遍,以至于听众和罗莎本人都无法确信,事情是否真如她记忆中那般发生。这段经历使她的过去既关乎信念,也充满不确定性,不能作为她确曾目睹超自然现象的确凿证据。
罗莎闭上眼睛,怀念“亲爱的逝去时光”,再度睁眼时,水边已有某种东西开始移动。这个结尾的画面将她的定义带到了仿佛即将相遇的门槛——她等待的过去或许正在归来,但场景并未确定她究竟看见了什么。因此,“未了之事”既指罗莎理解幽灵的方式,也指历史记忆、个人幻视与当下之间尚未厘清的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