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新观念都要回答两个问题
撒旦诗篇“每个新观念都要回答两个问题”是对信念与权力的双重考验。首先,一种观念必须面对脆弱时妥协的诱惑;之后,如果它取得胜利,就必须回答自己如何对待那些任其处置的人。这一说法将吉布里尔所见的巴尔幻象与巴尔对马洪德重返贾希利亚的思索联系起来,把关于一种观念如何存续的问题转化为关于胜利者如何行事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生存还是妥协
在幻象中,吉布里尔看见巴尔——一位年迈、已过巅峰的诗人。巴尔坚持认为,新观念首先会在弱小时受到质问。它必须选择是否做交易、迁就社会并在其中找到立足之地,以求存续,还是拒绝屈服。两种选择截然分明——不妥协的观念几乎总会遭到粉碎;但在罕见的存续下来时,它或许能够改变世界。
这种说法并未把存续视为纯粹的好事。迁就可以保全一种观念,却也可能改变它的本质;拒绝让步能保护它的反抗精神,却使失败变得很可能。“一百次中有九十九次”与“第一百次”之间的对照,为这场冲突赋予了令人难忘的尺度——改变世界的成功,并非强大所必然带来的回报,而是反复遭到毁灭之后出现的例外。
吉布里尔与巴尔的对话
这句格言出现在吉布里尔经历的一场幻象中。听见巴尔提出这场双重考验后,吉布里尔大声问道:“第二个问题是什么?”巴尔回答:“先回答第一个。”这番对话没有立即解答问题,而是推迟了承诺中的第二重考验,使人们继续关注此前的问题——一种观念尚且弱小时,准备牺牲什么,又准备保全什么。
这一场景也使这句说法成为吉布里尔与自己所经历的梦境般显现纠缠不休的一部分。巴尔并非以一位置身事外的讲解者形象登场——他显得衰老而难以理解,努力想要表达某种意思。因此,这句格言的力量既来自它所阐述的观点,也来自吉布里尔接收到它时那令人不安的场景。
第二个问题——胜利之后的行事方式
波斯人萨尔曼失去知觉、马洪德即将重返贾希利亚之后,巴尔的思绪再次回到第二个问题。巴尔回想,一种观念也必须在敌人任其处置、其权力已变得绝对时接受评判——那时它会怎么做?这个问题将衡量一种观念的标准,从它抵抗时表现出的勇气,转向它掌权后表现出的克制,或缺乏克制。
巴尔将这场考验与马洪德处境的变化,以及他周围的人所经历的变化联系起来。他注意到,除了欣德之外,所有人都变了;他还思索她看起来为何更像雅斯里布绿洲的女人,而非贾希利亚的女人。这段文字并未借由这句格言给出简单的结论;相反,巴尔的思索让胜利成为一场悬而未决的伦理考验。一种观念或许已通过拒绝妥协回答了第一个问题,但当它能够决定昔日对手的命运时,仍须接受第二次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