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英国公民
撒旦诗篇“我是英国公民”这一表达指的是萨拉丁·查姆查希望凭自身努力赢得、而非仅仅宣称拥有的英国归属理想。这个短语将他主动选择的文化身份和对伦敦城的热爱凝聚成鲜明的公民信条;小说则以此理想对照将他视为非法入境者的官员、排斥其种族化形象的娱乐产业,以及这样一个世界——即使正式宣称拥有归属,也不保证会得到承认。
公民理想
对萨拉丁而言,这个短语意味着一项挑战——他要通过语言、文化和效忠,证明自己配得上亲手塑造的英国身份。他热爱英语世界的文化遗产,而他对莎士比亚《奥赛罗》的钟爱,便是这种依恋的一种体现。小说将这种认同描写为有意为之——萨拉丁一直努力追求这一理想,尽管曾为英国身份提供更广阔政治框架的大英帝国已经不复存在。
伦敦城是这一抱负的核心。萨拉丁爱这座城市,胜过自己的出生地或任何其他城市;他想象自己与这座城完全融为一体,仿佛拥有它便意味着在某种意义上成为它。他珍视这座城市的复合特质及其作为避难所的历史,同时也明白它的接纳并不完美,且可能带有偏见。因此,他对伦敦城好客之道的信任,并未抹去移民法的现实及他自身遭遇的待遇,而是与之并存。
不被相信的主张
当警方和移民官员因有人匿名报告海滩上出现可疑人物,而搜查一名涉嫌非法入境者时,这种矛盾便具体显现出来。波斯坦号遭毁后刚抵达的萨拉丁,被人在罗莎·戴蒙德的房子里找到。官员们围住他时,他试图解释自己是英国人,并拥有居留权。然而,由于没有护照或其他身份证明文件,他无法让他们看懂并接受自己的主张。警方嘲笑他关于自己从高空坠落后游上岸的说法,将他这次非凡抵达的证据反过来当成不相信他的又一个理由。
这场景表明,公民身份既取决于自我认知,也取决于他人的承认。官员并非仔细查验他的处境后才驳回他的说法;他们的嘲笑和猜疑压倒了他的解释。他坚信自己属于英国,但一个随时准备将他的外表和无证身份视为相反证明的机构,却对他作出了截然不同的判断。
身份经受考验
后来,萨拉丁变成类似山羊的形体时,试图报出自己的全名、艺名、演员权益协会、汽车协会和加里克俱乐部的会员身份,以及他的汽车登记号码,以证明自己是谁。他催促官员们查询英国警察国家计算机。这些细节列出了他认为能够核实身份的日常记录和社会关系;然而,面对他的那些人首先注意的,却是他变形后的身体和被种族化的外貌。其中一人称他为“巴基佬山羊”,并质疑一个叫这种名字的人怎么可能是英国人。萨拉丁反问,这些移民官员自己听起来也并非盎格鲁-撒克逊人。他的回答揭示了所谓明确的英国性标准,与有权执行这一标准的人之间的落差。
他的职业生涯也经受着类似考验。哈尔·瓦兰斯告诉他,《外星人秀》将不再聘用他,尽管瓦兰斯花了十七秒才恭喜他还活着。瓦兰斯对该节目“族裔宇宙”的说法,把萨拉丁简化成一个种族类别,随后又将这一类别视为不利于商业的因素——他声称,观众想看的是《豪门恩怨》,而不是族裔节目。萨拉丁在一面裂开的镜子里看见自己,头裹头巾,活像一个流落异乡的精灵。无论是雇用决定还是警方盘问,他所宣称的身份都屈从于外界强加的标签。
没有保证的归属
这个短语的力量,来自内心自主选择的效忠与对外证明之间的张力。萨拉丁对伦敦城的依恋是真实的,但无论文化上的熟稔还是个人的热爱,都无法使他免受移民审查;会员身份和各类记录,也不能立即改变官员对他身体的解读。他希望被承认为英国人,并不意味着伦敦城的接纳毫无复杂之处。小说让归属既成为一种抱负,也成为一场关于谁有权界定归属的争夺;公民理想因此暴露在它看似承诺能够克服的排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