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恶的本质:伊阿古之谜
撒旦诗篇《邪恶的本质——伊阿古之谜》提出了一个小说拒绝用标签来定论的问题。叙述者追问邪恶如何诞生,又如何控制一个多面的人,随后否定了这样一种说法——邪恶不过是毫无动机的恶意,可以轻易一笔带过。叙述萨拉丁·查姆查的故事时,这个问题尤为迫切——他的行为被呈现为一种选择,但用来解释这一选择的说法本身也受到审视,并变得不再确定。
从悲剧到动机之问
这一段将接下来的故事称为悲剧,或悲剧的回声,并将其改写成一个模仿时代的滑稽剧。文中以伊阿古为名,指称邪恶这个永恒难题,却并未把他当作现成的答案。叙述者拒绝以“邪恶之所以作恶,只因为行为者本身就是邪恶的”这种说法来求得心安。相反,人物须通过叙述者力所能及的解释来理解,尽管现代的表演者不能等同于古典悲剧中的英雄与国王。
这种戏剧化的框架使阐释本身成为主题的一部分。萨拉丁·查姆查、吉布里尔·法里什塔和阿利卢亚·科恩被赋予令人想起悲剧前辈的角色,但叙述并不允许这些类比轻易将他们解释掉。问题不仅在于萨拉丁做了什么,还在于如何解释一种行为,而不把这个人简化为固定的道德本质。
萨拉丁·查姆查与作恶之易
叙述者先对两名男子作出区分。吉布里尔·法里什塔尽管不断表演、变形,却被描述为渴望与自己的过去保持连续;梦境以他恐惧且无法自主选择的方式侵入清醒生活。相比之下,萨拉丁·查姆查被刻画成一个有意通过与自身历史决裂来重塑自己的人。叙述起初将这种主动选择的断裂与更深层的虚假联系起来,并暗示它为邪恶打开了道路。
随后,叙述者又质疑自己的解释。若以理想化的纯粹、同质或不掺杂来理解自我,就无法简单地把诚实的吉布里尔与虚假的萨拉丁截然区分。叙述者更令人不安的看法是,人们或许会顺着本性滑向邪恶,而非违背本性行事。叙述者认为,萨拉丁着手毁掉吉布里尔,是因为踏上这条路原来如此容易;邪恶的诱惑正在于这种诱人的轻易,而一旦走上这条路,日后或许便无法回头。萨拉丁本人给出的解释更为具体——他将自己的行为归因于吉布里尔在罗莎·戴蒙德家中的沉默。这两种解释仍然彼此牵制——一种提出了具体的怨恨,另一种则追问报复为何如此轻易地成为一种选择。
身份承压之下
其他情节为小说对人们如何讲述身份故事的关注提供了现实背景。波斯坦号航班爆炸后,一则海滩上出现可疑人物的报告,招来五十七名警察和十三条狗搜查现场,移民官员也一同前往。在罗莎·戴蒙德家中,官员认定萨拉丁就是他们要找的人。他试图解释自己在空难中幸存,并称自己是英国人,享有居留权,但他没有护照或其他身份证明文件来证实这一说法。官员嘲笑他的说辞;从罗莎所在的位置望去,人群挡住了视线,她看不清萨拉丁遭遇了什么,也无法从周围的喧闹声中清楚分辨出他的声音。
后来,萨拉丁试图通过可核实的职业身份和记录让自己获得认可——他报上自己的职业艺名,提到演员权益协会、汽车协会和加里克俱乐部,并要求官员查询计算机。这番对话揭示了一个人能够陈述的自我身份,与当局或旁观者愿意接受的身份之间存在落差。他坚持认为移民官员自己听起来也不像盎格鲁-撒克逊人,这番反驳将他们的评判转向他们自身,却并未消解他们对他所拥有的权力。
同样的不稳定也出现在他的职业生活中。哈尔·瓦兰斯花了十七秒祝贺萨拉丁还活着,随后便告诉他《异星人节目》将不再聘用他。瓦兰斯辩称,萨拉丁的出现会让节目显得种族色彩过重,同时声称,被归为少数族裔的观众更喜欢主流娱乐。萨拉丁透过一面破裂的镜子看着自己,头上缠着头巾作伪装,意识到争辩无法改变瓦兰斯的决定。这一幕并未为萨拉丁后来的行为开脱;它呈现的是,他所表演的身份处于一个同样将人们归入可供营销类别的世界之中。
公共解释与责任
小说对邪恶的叙述,也将官方解释与受到质疑的证词并置。乌胡鲁·辛巴在羁押期间死亡后,斯蒂芬·金奇警督将其描述为一起离奇的意外。安托瓦内特·罗伯茨质疑,把社区安全说成碰运气的事情是否妥当;哈尼夫·约翰逊则指出,据称辛巴是从下铺摔下,而另一张铺位当时空着。他不接受噩梦是唯一可能解释的说法。他们的陈述并未确立关于死亡的另一种解释,而是显示,界定一件事的权力本身也存在争议。
在这些情节中,伊阿古之谜不再只是寻找某个单一的隐秘动机。叙述者坚持指出轻率使用道德标签的危险,而情节一再展示,人们对自己的讲述会遭遇拒绝相信他们的机构与观众。这种张力使责任问题始终处于视野之中,同时避免把邪恶说成一种无法解释的本质,或把它当作只需一个怨恨便能解释清楚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