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hound之死
撒旦诗篇马洪德之死是作为吉布里尔·法里什塔的梦境叙述的,而非梦境之外一件被明确目击的事件。它为故事中围绕启示与宗教权威的争斗画上一个亲密的句点——马洪德卧病在床,头枕在先知阿耶莎的膝上,面临此世与来世之间的选择,并在与阿尔-拉特相关的最后一番交谈后死去。在隔壁房间,先知阿耶莎将悲痛转化为一种区分——死去的使者与其追随者崇拜的上帝并非一体。
欣德的等待与复仇
梦境首先追随欣德,讲述马洪德的胜利如何取代了贾希利亚的旧秩序。阿布·辛贝尔的投降将这座城交给马洪德,欣德也已公开归顺,但归顺并未终结她的反抗。得知塔伊夫的阿尔-拉特神庙及女神塑像遭到摧毁后,她退居一座塔楼,那里藏有古书,书上的文字无人能在贾希利亚解读。两年零两个月间,她与众人隔绝,每天只收下一盘食物,并由人取走夜壶。
欣德终于在黎明时分走进阿布·辛贝尔的卧室时,身着华服,看起来仿佛从未老去。叙述将这种时间停滞呈现为一种传闻,仿佛印证了有关她会巫术的流言,却没有对此作出解释。她此番归来是有意而为——她宣布,尽管自己无法让历史倒转,复仇仍然可能。两者形成鲜明对照——贾希利亚的政治历史已发生决定性的变化,欣德却似乎将自己保存在常规时间之外,等待对马洪德采取行动的机会。
不到一小时,马洪德病势危急、命在旦夕的消息传来。欣德平静地准备宴席,却无人赴宴。阿布·辛贝尔拒绝与她同席,仆人们则在她让他们退下之前哭泣。欣德独自在大厅里用餐,在为宴席准备的精致菜肴中只取了简单的库斯库斯。她独自庆贺既未造成也未治愈马洪德的病;这番庆贺将她私人的满足置于先知即将离世之际,也使复仇成为梦境对眼前事态的首要解释。
先知阿耶莎房中的抉择
叙述随后从欣德的准备转向先知阿耶莎房中的马洪德。他的头痛前所未有地剧烈,梦境通过关于先知之死的宗教叙事来展现他的危机——临死之前,他必须见到乐园,并被要求在此世与来世之间作出选择。马洪德的生命似乎离他而去,随后又回到他身上。他告诉先知阿耶莎,自己得到了选择的机会,并选择了上帝的国度。先知阿耶莎明白他所说的是自己的死亡,因而哭泣。
这一幕既将选择呈现为宗教信念的时刻,也呈现为对即将到来的失去的认知。马洪德没有让先知阿耶莎替他作决定,梦境也没有把她描写成能够阻止结局的人。她是他亲近的见证者——他枕在她的膝上,从死亡似乎逼近的状态中短暂归来,向她传达自己的决定,然后将目光投向一个她看不见的存在。作出先知式抉择的是马洪德;承受这一消息的,则是陪伴在他身旁的人。
黑暗中的声音
马洪德将看不见的存在称为阿兹拉埃尔,但先知阿耶莎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回答说,那不是阿兹拉埃尔。灯熄灭了,马洪德问阿尔-拉特是否因复仇而使他患病。那个声音称这场病是她的复仇,并表示自己已满足。在梦境的逻辑中,这使欣德先前的庆贺成为一个更宏大的超自然模式的一部分——她宣称想要复仇,而阿尔-拉特则声称自己已经得偿所愿。叙述将这种对应保留在吉布里尔·法里什塔的梦境之中,并未在梦外确立病因。
声音离去后,灯又亮了起来。马洪德感谢阿尔-拉特赐予这份礼物。这番交谈并未让人轻易地将最后的相遇解释成单纯的惩罚或毫无疑问的胜利。马洪德选择了来世,却感谢那个声称要为他的病负责的女神。梦境将他的镇定、声音中的复仇之意与重新亮起的灯并置,却没有把它们之间的张力化解为单一的神学判断。
死亡与先知阿耶莎的区分
不久之后,马洪德死去。先知阿耶莎离开房间,走到其他妻子和门徒身边;他们正满怀悲痛地等候。她擦去眼泪,告诉他们大意是,应当区分哀悼使者与因上帝而欢欣——崇拜马洪德的人应为他的死而悲伤,崇拜上帝的人则应当欢欣,因为上帝仍然活着。这番话并未抹去人世间的失落,而是让聚集的哀悼者得以理解这份失落,同时不把使者等同于信仰的对象。
梦境以先知阿耶莎的话作结,因此最后着重的与其说是欣德的复仇,不如说是马洪德死后仍然留存之物。先知死去;追随者的悲痛清晰可见;先知阿耶莎则将他们的注意力从他必死的肉身转向上帝。结尾与先前有关启示来源的不确定性相互映照,也保留了使者与其所传达的权威之间的区分。由于这一场景被框定为吉布里尔·法里什塔的梦境,这场死亡具有叙述性结局的力量,同时仍保留着小说更广泛的不确定性——幻视经验与宗教意义究竟如何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