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城

末日逼近(贾斯汀·克罗宁版)

在这场灾难中,费城承担着两个相互关联的角色——它是一座受到联邦与军方特别管制的城市,也是大规模撤离儿童的出发点。通过艾达·杰克逊后来的回忆,这场撤离不再只是对传染病采取的行政措施。那一刻,公共紧急状态闯入了一个家庭,将孩子送离父母;与此同时,感染、火灾与恐惧的压力步步逼近,城市也随之封闭。

紧急管制下的城市

费城被列为东部隔离区的一部分。陆军代理总司令兼该区最高统帅特拉维斯·卡伦将军与费城市长乔治·威尔科克斯共同发布命令,规定居住在该市指定未感染区域以及特拉华河以西三个县、年龄在四至十三岁之间的儿童,必须前往30街车站,立即登车撤离。因此,这场撤离依赖于划定安全区域、规定年龄范围,并将特定人群引导至受控的交通地点。

这道命令属于一场危机;在这场危机中,日常出行的地理空间已变得充满政治意味与危险。在一则当时的报道中,休斯总统宣布采取措施遏制科罗拉多热病毒,此前邻近各州已出现病例。科罗拉多州边境已关闭,军队进入高度戒备状态,国内与国际航空旅行也已停飞;同一报道还描述了感染致命蔓延,以及隔离区内通讯系统的崩溃。后来,沃尔加斯特与艾米同行时读到这则新闻,明白病患正遭到集中围捕并被枪杀。费城的撤离命令由此呈现出全国范围内的封锁、未知与武力管制氛围。

被回忆为孤岛的城市

艾达回忆说,危机已蔓延至纽约、匹兹堡和华盛顿特区等城市。她不知道欧洲、法国或中国发生了什么;家人谈话时提到,其他地方的疾病表现不同,可能会直接致人死亡。站在一个孩子有限的视角中,费城或许是世界上最后一座还有人居住的城市。她将这座城市描述为一座孤岛,既道出了隔绝,也体现出当地居民所能了解之事的局限。

这种不确定性影响了人们对感染者的理解。艾达记得,人们叫他们“跳变者”,而不是吸血鬼,尽管后一个词也在流传。她父亲解释说,感染者是患病的人,并非故事里的怪物;然而,军队的存在让这场危机看上去、感觉上都像一场战争。这样的区分并未让孩子更容易理解危险——艾达自己也曾生病,害怕有一天会伤害家人。母亲安慰她,说她的病与这种疾病不同,但恐惧仍挥之不去,士兵与紧急措施也始终存在。

撤离与家庭分离

离别始于家中,而非车站。艾达记得,父亲说桥梁已被炸毁之后,爆炸声与飞机声从头顶传来。费城部分地区正在燃烧。后来,她醒来时听见父母私下交谈;母亲在哭,父亲让她穿暖和些,并向母亲道别。她的小手提箱前一晚就已经收拾好了。起初,艾达并不明白自己将与父亲离开,母亲却不同行。这场分离赋予撤离最切身的后果——一项公共命令变成一家人决定送孩子离开的选择,而孩子感受到的,是告别本身,而非背后的战略考量。

艾达与父亲在夜色中步行前往车站。陆军卡车上写着关于防盗、保持镇定与撤离的警告,更多人也带着行李加入这条队伍。即使早早抵达车站,也未能免去漫长等候;许多人已经聚集在那里,随着人们说感染者正在逼近、火势正在减弱,恐惧不断加深。飞机掠过上空,远处传来爆炸声,持枪士兵带着军犬守在围栏的一个缺口处。父亲牵着艾达的手,告诉她要跟紧自己;两人穿过拥挤的人群,朝火车走去。

30街车站与更广泛的后果

艾达从铁轨上方的一座桥看见一列火车,仿佛有一百节车厢那么长。没有窗户的车厢两侧伸出支杆,支杆上挂着网;身穿银色防护服的士兵则在车顶驻守,身旁架着武器。这种特殊的结构与军事防护,使火车成为围困之下撤离的象征——交通仍然可行,但只能通过一个为应对感染与暴力威胁而建立的体系来实现。孩子们离开费城并非一次寻常旅程;这是一场有组织的转移,城市中留下的居民则面临迅速恶化的危机。

车站的记忆通过艾达的追述重现,其中着重呈现了一个孩子能够看见、却只能部分理解的景象——人群挤向围栏,士兵与军犬试图维持秩序,还有朝空中鸣响的枪声。撤离虽被说成是将孩子们送往安全之地的办法,却也让孩子与父母分离。因此,在费城,负有保护生命之责的机构也决定了谁可以离开、必须在哪里集合,以及哪些家庭会被拆散。费城在故事中的位置,正建立在这一矛盾之上——对仍留在城中的人而言,它既是庇护之地,也是一座孤岛;但它同时也是孩子们被送往未知未来的出发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