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cey的山中居所
末日逼近(贾斯汀·克罗宁版)莱西的山中居所是莱西·安托瓦内特·库多托修女和乔纳斯·利尔用木屋的残骸建成的山中家园。在这里,生存化为共同的家庭生活,灾难的历史也得以留存,传给后来者。彼得和艾米循着山中信标穿过积雪覆盖的树林,发现一所亮着灯的房子,烟从烟囱里升起,莱西一边唱歌,一边收晾着的衣物。这一幕宁静平凡,与木屋形成鲜明对照——在一个受感染与遗弃塑造的世界里,木屋既成了避难所,也成了记录往事的活档案。
在山间空地发现信标
彼得和艾米最先看见信标从树林间升起,旁边是一大片凹地,里面满是碎屑和人类居住过的遗迹。天线是一座庞大的金属塔,以钢缆锚固在混凝土中;塔顶是一个灰色的带刺球体,下方则有桨状物体。彼得拂去铭牌上的积雪,认出上面写着这座设施属于美国陆军工兵部队。军方标记指向一个更早的世界,但信号并未引他们前往仍在运作的设施,而是把旅人带到一处僻静的家园。
他们走近时,先听见歌声,才看见唱歌的人。彼得发现艾米已经朝空地边缘走去,那里有个女人站在一间小木屋的门前院子里。窗户透出灯光,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毯子挂在树间。莱西披着厚羊毛斗篷,穿着绳编凉鞋,赤脚趾踩在雪里;她继续忙着手里的活儿,似乎没有察觉两位访客。家常细节让这间木屋在周围的废墟映衬下,显得出奇地有人气。彼得和艾米走近时,歌声有了着落;起初似乎象征人迹绝无的地方,原来已成为仍有人居住的家园。
用木屋遗迹建成
这间木屋是莱西和乔纳斯多年劳作的成果。莱西记得他是那位好医生,并称他为乔纳斯·利尔。他们在一处山谷里,用从废弃设施中回收的材料建起木屋。房子比莱西记忆中年轻时尘土飞扬的道路和红黏土田地旁的小棚屋大不了多少,但经久耐用。它坚固实用,并不华丽——这是两个熬过旧世界毁灭的人所建的家,他们必须在残存的一切之中创造生活。
他们从烧毁的木屋残骸中取来木料,又从储藏建筑里取来工具、钉子、混凝土袋和搅拌机。他们浇筑木屋的地基柱,并把野外采来的石头抬到位,砌成壁炉。屋顶则需要另想办法。他们有一个夏天都在拆旧营房的屋顶瓦片,却发现沥青瓦片已经破裂漏水;最后,他们在上面堆起草皮,用泥土和青草做成屋顶。于是,这座建筑把设施的物质遗产带入了新的用途。曾经属于军事设施的东西,成了庇护、取暖和共同日常生活的依靠。
废弃设施里还留下了数百支枪。莱西和乔纳斯花了一段时间拆毁这些枪,直到它们变成一大堆螺母、螺栓和光亮的金属零件,甚至不值得埋掉。这番劳作赋予木屋所在之地一种独特的暴力关系——这对伴侣建造家园的地方枪支充裕,但他们选择让枪支无法再用。木屋并未被描述成堡垒或军械库。它最重要的用途,是把废墟中的材料变成居所,并把枪支变成毫无用处的废金属。
共同生活及其终结
木屋成为莱西和乔纳斯长久共同生活的所在。乔纳斯只离开过一次,那是在他们共同生活的第三个夏天,他外出寻找种子。他带上自己留下的唯一一支步枪和补给,开着一辆皮卡出发,答应三天后回来。两周过去,他才从大章克申方向带着答应带回的种子包回来。莱西认出他脸上的绝望,也明白正是他对归来的承诺帮助他回到了家。那天夜里,他默默坐在火边,凝视火焰;莱西无力抚平他的悲伤,便提出做他的妻子,陪他一起生活。他们的共同生活从这份爱与宽恕的提议中开始,而莱西后来明白,这也是乔纳斯一直寻求的爱。
他带回的种子成为木屋长久生活的一部分。数十年后,莱西把种子的后代装在架子上的罐子里——西葫芦、番茄、土豆、南瓜、洋葱、芜菁和生菜。她向彼得和艾米讲述往事时,屋里温暖而芳香;两个低矮天花板的房间由一道帘子隔开,火光闪耀,一锅炖菜在炉架上慢慢加热。屋里的东西并不多,却承载着在那里建立的漫长生活——亲手搭起的炉膛、多年来一直耕种的菜园,以及随时可以拿来招待意外来客的食物。
乔纳斯的死亡也属于木屋亲密的生活图景。年老后,他头发灰白,身体虚弱,在一处能望见山谷和远处群山的空地上为自己挖坟。他告诉莱西,等他离去后,这个坑就是他的坟墓,这样莱西夏天便不必亲自挖。他从白天一直干到傍晚,中途停下来喘息,却拒绝她帮忙。第二天早晨,他回到那张用拼接的木料和一段段绳索做成的床上后,便去世了。坟墓和手工制作的床标示着两种迎接死亡的准备——一种设在开阔的山野间,另一种则位于他们共同生活的家中。
木屋作为避难所与档案库
乔纳斯去世五十四年后,莱西仍独自住在木屋里。小说把她讲述往事的时刻置于彼得和艾米到来的当下——她停下讲述,回答他们已经过了多久,随后又继续照看炖菜。平凡日常的延续将数十年联结在一起——乔纳斯带回的种子、他们共同建造的房子,以及莱西至今仍能端出的饭菜。她的需求很少,不受寒冷影响,可能几天甚至几星期不吃东西,但她知道彼得会饿。木屋仍是照料他人的地方,而不仅仅是死者的纪念碑。
这里也保存着Project NOAH的历史。在木屋的火势蔓延到地下楼层之前,乔纳斯取回了泛黄的马尼拉纸档案和艾米的背包,坚持说总得有人知道这一切。莱西把档案拿出来给彼得看时,纸张仍隐约带着烟味。第一份档案是贾尔斯·J·巴布科克的入所资料,被列为限制查阅,并经由布拉德福德·J·沃尔加斯转交。莱西打开档案,将其作为彼得了解世界如何形成的开端。木屋里的档案赋予这处避难所第二种用途——建造者所经历的过去,不该随着他们一同消失。
因此,木屋把日常生存与历史揭示联结起来。木料、野石壁炉、草皮屋顶、种子罐和温暖的房间,展现了莱西和乔纳斯如何从木屋废墟中辛苦建起长久的生活;烧焦的档案则表明,只有避难所仍不足以回答究竟发生了什么。彼得和艾米来到一处历经岁月、终于迎来他们的家,也来到一个私人记忆即将成为更广阔历史证据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