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勒冈州
末日逼近(贾斯汀·克罗宁版)俄勒冈州对布拉德福德·约瑟夫·沃尔加斯有着双重意义——这里是他童年时的家,后来却因家人搬迁而失去;也是他与艾米逃亡后庇护她的山间避难所。对当地景色的记忆帮助他找到熊山营地,而营地与世隔绝的环境则给了艾米休养之处。然而,这处庇护所并未让他重拾旧日生活;光线、食物和脆弱的基础设施都限制着他们的生活方式。
童年与离别之痛
在家人搬去德克萨斯州之前,沃尔加斯在俄勒冈州过得很快乐。他记得自己在库斯河河口的码头垂钓,也记得在家后方的树林里和朋友们消磨漫长闲散的时光。为了父亲的工作,全家搬到休斯敦;这次搬迁仿佛把那片开阔的天地变成了截然相反的地方——没有树木的牧场住宅、酷热难耐的天气,以及在沃尔加斯看来仿佛世界尽头的城市。他怨恨德克萨斯州,并不只是因为不喜欢那里的天气或景色;这种情绪也与他被迫离开的童年故土之痛紧密相连。
家人离开俄勒冈州后,并没有找到安稳的新家。石油业萧条使父亲失去工作,他们试图卖掉德克萨斯州的房子,却未能如愿,父亲最终把钥匙留在银行。此后,一家人为寻找工作辗转密歇根州、俄亥俄州和纽约州北部。父亲始终没能重新站稳脚跟,并在沃尔加斯高中毕业前两个月死于胰腺癌。后来,母亲搬回俄勒冈州,但沃尔加斯回忆起这段往事时,她也已离世。因此,在记忆中的俄勒冈州,早年归属感的希望与家庭生活无法重返故土的伤痛交织在一起。
逃亡途中重返故地
多年后,沃尔加斯带着艾米,开一辆丰田卡罗拉向西行驶。这段旅程已带他们穿过科罗拉多州、怀俄明州和爱达荷州;第二天清晨,他们进入俄勒冈州。随着白昼流逝,道路穿过该州干旱的内陆地带,沿途是空旷的田野和开满紫色鼠尾草的金色山丘。沃尔加斯摇下车窗,保持警觉;鼠尾草的气味让他想起童年和家乡。这次归来并非只是换了个住址,而是由感官唤起的重逢——眼前的景色让过去重新鲜活起来,而他正带着艾米前往安全之处。
随后,道路开始向喀斯喀特山脉攀升。最后的光线照亮岩石嶙峋的山峰,沃尔加斯叫醒艾米,让她看看群山。她轻声说,山很亮;他解释说,那是群山。这番对话凸显了景色对他和艾米而言有何不同——对沃尔加斯来说,这是重返熟悉世界;对艾米来说,光亮却是一种身体上的难受,并非令人欣喜的景象。
找到熊山营地
沃尔加斯沿着没有路标的小路深入森林,前往他记忆中没有城镇、房屋或人烟的地方。空气寒冷,带着松树的气息,但丰田车的油量表已几乎见底。他们经过一家漆黑的杂货店,店招写着米尔顿干货杂货店,随后继续上山。经过三个岔路口后,沃尔加斯担心自己迷了路。几个细小的记忆线索——道路的坡度、转弯处瞥见的繁星点点的天空,以及汽车驶过河面时车轮下传来的空旷声响——让他重新辨清方向。这些正是当年父亲开车带他上山去营地时,他曾经历过的细节。
熊山营地的目的地由路旁一块风化的招牌标示,招牌上挂着一张出售告示,下方锈迹斑斑的链条摇摇欲坠。和沿路的其他标牌一样,这块招牌也布满弹孔。营地关闭多年,沃尔加斯不知道那里的建筑是否经受住了火灾或冬季损坏。随后,丰田车的前灯照出了老旅舍,以及树林间大约十几栋较小的建筑和木屋。一条小径穿过树林向下通往湖泊,湖水由土坝拦住,湖面平静,形状像肾脏。这是沃尔加斯童年记忆中的地方,但营地荒废的状况让这次归来充满不确定,而非安稳可靠。
为艾米改造避难所
在熊山营地,旅舍成了艾米的庇护之所;即使她逐渐恢复体力,对光线的敏感仍未消退。沃尔加斯在一座附属建筑里找到胶合板、梯子、锤子、锯子和钉子。他量好尺寸,亲手锯开木板,搬上楼,封住二楼的窗户。与他和艾米从秘密设施艰难攀爬出来的非凡经历相比,这番劳作几乎显得平常。让这处避难所适合居住的,不只是周围的景色,还有为照顾艾米的状况而付出的实际劳动。
营地提供了基本物资,却不足以让他们无限期地待下去。丙烷罐几乎是满的,沃尔加斯用罐装汤和炖菜、饼干,以及加了奶粉的谷物做些简单的饭菜。厨房水泵流出的水略带硫磺味,但可以饮用,而且冰凉刺骨。沃尔加斯意识到自己带来的食物太少,很快就得下山寻找补给。他在地下室的箱子里找到一些发霉的经典小说,也让他们的夜晚多了一种日常活动——他借着烛光给艾米读《金银岛》《雾都孤儿》和《海底两万里》。
阴天时,艾米有时会到户外来看沃尔加斯干活。她戴着眼镜和帽子,帽带下塞着一条长毛巾以遮住脖子,在阴凉处坐着,看他劈柴、修补屋顶上的破洞,或试着弄懂一台老式汽油发电机。即使这样有限地接触户外,也无法持续太久——大约一小时后,她的皮肤就会变成刺眼的粉红色,沃尔加斯便让她回到楼上。俄勒冈州让他们远离追捕,也让沃尔加斯置身熟悉的风景之中,但并未消除塑造艾米日常生活的身体限制。
重返故地的意义
俄勒冈州的重要性,在于记忆中的故乡与临时搭建的避难所之间形成的对照。对沃尔加斯来说,这个州让他想起垂钓、树林以及与父亲共度的时光;正是这些记忆提供了知识,让他得以找到营地。与此同时,路旁布满弹孔的标牌、关闭的营地、几乎见底的油箱和不足的食物,都表明旧日风景能提供的保障少之又少。这里之所以能成为庇护所,是因为沃尔加斯知道怎么抵达,也因为他动手让这里可以住人,而非因为此地一直未受当下危险的侵扰。
这次归来也改变了“家”的含义。沃尔加斯曾将俄勒冈州与失去的童年联系在一起;当年父母带着全家搬离,他也失去了那里。在熊山营地,他借助个人的过往保护当下的艾米——记住路线、用木板封住窗户、准备饭菜,并读书给她听。营地与世隔绝的环境固然可贵,但这种保护是有条件的;艾米需要待在阴凉处,沃尔加斯也需要寻找更多食物,因此这处避难所始终离不开照料和持续努力。对沃尔加斯而言,俄勒冈州既是他记忆中的家,也是他试图为另一个人营造临时家园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