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塞尔重返米克马克社群
树皮亚伦·塞尔重返米克马克社群,既是对个人疏离的审视,也是对他希望重新融入的人群与地方所遭受破坏的直面。离开多年后,他来到一处满目疮痍的聚居地,得知当地居民的生活已何等艰难;后来,昆塔·塞尔欢迎他,他也与亲属重逢,由此找到理解自身混合身份的方式,不再把这种身份视为拒绝米克马克人归属的理由。
归来与未定
尚未登岸时,亚伦闻到软木烟味与晾晒鳕鱼的气息,空气中还带着北大西洋的咸味。这些熟悉的海岸迹象伴随着一阵喜悦涌上心头,但他的归来并非回到一个原样未变的家。离开多年后,他重新回来,却不确定亲属会如何接纳他。他不再认为自己仅凭是吉诺·塞尔的儿子,就理应受到尊重;相反,他准备好解释自己的经历,并通过捕兽、捕鱼和筑堰等实际劳作谋生。
这种期待的改变意义重大。亚伦曾考虑以航海为生,一名船友也向他提供了再次乘船赴华的机会。然而,他选择继续前往族人所在之处,而不认为在海上受雇就能解决自己归属何处的问题。因此,这趟归来并非始于对身份的笃定,而是始于愿意采取行动,不预先要求他人认可。
遭受重压的社群
亚伦沿途所见的景观已然改变。他记忆中曾是森林的土地,如今大多已被开垦为聚居地与农场,林地也遭焚毁。他遇到一些孩子,他们朝他辱骂并扔蛤蜊壳,直接提醒他——回归米克马克人的生活,也意味着面对针对米克马克人的敌意。曾有一个米克马克家庭帮助过他的地方,已不再是他记忆中的避难所——旧威库姆棚屋已经倒塌,那里的居民似乎也已迁离。
在附近一处村庄,亚伦看到破败的住所、荒芜的地面,几乎没有生命活动的迹象。他在一座威库姆棚屋里发现患病且极度虚弱的人,其中有个婴儿一动不动地躺着;另一处住所里还有一名昏迷的男子。路易·保罗和莎拉·保罗是少数能与他说话的居民,他们解释了危机的根源——疾病与饥饿夺走了人们的生命,菜园歉收,人们还屡次被迫离开试图定居的地方。定居者占去柴火,迫使米克马克人继续迁徙。这番叙述使亚伦担心,同样的处境或许也已降临在家人所在的克塔克姆库克。
亚伦起初伸手去拿自己的工钱,但他意识到路易和莎拉虚弱得无法前去购买食物。他没有留下他们可能无力使用的钱,而是答应带食物回来,随即动身寻找。他的反应标志着一种转变——自昂布瓦兹·塞尔去世以来,他觉得自己一直疏离而自我保护;眼前的困境重新唤起了他的关怀之心,他也将这种感受化为提供援助的具体承诺。
重逢、悲痛与变化了的归属感
亚伦最终得知,父亲吉诺因受伤的腿染病后去世,阿尔伯特·博恩也已离世。这个消息并未令他意外,因为吉诺离家多年,但他仍然感到悲痛。亚伦说自己已经改变,同时也承认无法轻易抹去过去的自己。彼得·塞尔回答说,人可以变得更好。两人静静相伴,乘船向东而行。
亚伦抵达昆塔·塞尔的威库姆棚屋时,昆塔醒来,听他讲述,并拥抱这位回家的米克马克族儿子。他唤来家人,吩咐准备食物;第二天,毛迪在河边生起火,亲属和其他社群成员带着鲭鱼聚集起来,举行宴席。埃蒂安也拥抱了亚伦。接纳他并不以他先完整交代自己经历的变化为条件——亚伦试图解释时,昆塔挥手让他不必多说,因为他从自身经历中明白这种处境有多难。
以碗解释身份
为了说明自己的经历,昆塔在一只木碗里装满水,加入鲭鱼油并搅拌,直到混合物起泡。油浮在水面之上。他借这种分离来描述米克马克人与白人的身份之间的关系——试图成为白人,并没有抹去他身上的米克马克部分;他告诉亚伦,同样的部分也已在亚伦身上显现。这个意象表明,归属感是一个人内在承载的东西,而非他人可以授予或取消的身份。
昆塔的希望并不只关乎他们两人。他想象未来米克马克人能够重新拥有自己的国土,尽管这片国土已因与白人接触而改变;两个社群也都已因彼此而改变。这只碗并未许诺回到毫无改变的过去。相反,油与水展现了相互转变的可能,同时保留了昆塔关于米克马克身份能够延续的坚定主张。
归乡的意义
亚伦的归来交织着两种认知——亲族即时给予的欢迎,以及对米克马克社群遭受剥夺这一更艰难现实的认识。住所被毁或被弃置、菜园歉收、饥饿、疾病与定居者的暴力表明,他的族人所受的苦难并非他个人寻觅归属的抽象背景。这些处境决定了归乡如何可能,也使他决定帮助路易和莎拉成为归来本身的一部分。
这一段经历的情感变化,从期待重逢转向惊惶与悲痛,随后走向接纳和更宽广的自我认识。亚伦归来时,不再只要求别人因父亲而珍视自己;他愿意作出贡献,也愿意接纳自己已经改变的过往。昆塔的碗为这一转变留下了持久的表达——融合不一定意味着抹除,归来亦不意味着所有失去之物都能复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