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温普兰投河未遂并被霍莫引向船只
笑面人格温普兰试图自尽、霍莫引领他前往船只,这一事件险些酿成致命后果,成为一个转折点——格温普兰确信自己已经失去了迪娅和其余团伴,于是准备投身泰晤士河,消失无踪。他留下了一封签名的信,写明应由大卫取代自己;但他还没来得及跳下去,霍莫便找到了他,并领他走下码头。这一事件将他独自赴死的决定,转变为走向船只、并有望与他人重逢的行动。
泰晤士河边的绝望
经历了一段极度疲惫和悲痛的时期后,格温普兰走近栏墙。他已经连续三个晚上没有睡觉,发起了烧;他自以为清晰的思绪,其实已经模糊不清。他的绝望并非与身边人的遭遇无关——他认为,自己离开迪娅和戏班,使他们暴露在迫害之下,而他的新身份又帮助社会将他们拆散、击垮。他设想,自己消失或许能让他们继续平静地生活。在他看来,这既是试图逃离自身痛苦,也是保护他们的最后努力。
失去迪娅,使这番思量格外痛苦。格温普兰视她为自己生命的中心;在他心中,她的失明与孤儿身份,使她成为弱者的象征——他曾在上议院为这些人发声。因此,他对受压迫者的关切与对迪娅的私人爱情并非彼此对立,而是紧密相连——想到要保护人民,他便会想到迪娅;与她分离,则使整个事业都显得无可挽回地失败了。在河边,他断定,无论是人类还是上天,都已没有什么值得期待。对他而言,死亡仿佛是逃离这个世界的出口;在这个世界里,他的公共理想与亲密生活都已崩塌。
告别与准备
在栏墙边,格温普兰一只手牢牢按在砖石上,低头望着河面。他脱下外套,叠好放在栏墙上,随后伸手探入背心口袋,摸到上议院图书管理员送给他的红书。红书的出现,将这场私人危机与他刚刚获得的公共身份联系起来。他在书中写下自己即将离去,并请求兄长大卫取代自己,好好生活。他以英格兰贵族费尔曼·克兰查理的身份署名,既记下了自己的法定姓名,也记下了他打算放弃的爵位。
接着,他把背心放在外套上,将帽子搁在最上面,又把红书翻到写有留言的那一页,敞开放在里面,并用一块石头压住。这些安排表明,他打算跳河并非一时冲动,而是经过考虑的行动——格温普兰留下了清晰可见的决定记录,并将后果指向大卫。然而,这封信也揭示了他新身份的内在矛盾。他刚刚恢复爵位和继承权,此刻却把费尔曼·克兰查理这一公共身份视为自己死后可以由他人接替的东西。他的准备井然有序,但支撑这些准备的心境并非如此。场景之前提及的失眠与发烧,也使他自认为思路清晰这一判断显得并不可靠。
霍莫阻止他跳下去
放好衣物和随身物品后,格温普兰望向头顶的黑暗,朝边缘走去。他将一只脚踩进砖石上的凹处,把膝盖抬过栏墙,几乎不费力便能翻过去。他双手交握在背后,身体向前倾。就在这时,他感到有舌头舔着自己的手,便转过身来。霍莫就在他身后。
霍莫以安静而直接的方式介入——狼专注地望着格温普兰,摇着尾巴,又舔了舔他的手。面对格温普兰的绝望,这只动物没有提出论据,也没有作出人的解释。相反,它的出现打断了格温普兰孤立无援的一连串准备,止住了他朝河水迈出的步伐。希望骤然重现,格温普兰一时惊愕。叙述写道,霍莫是在格温普兰已不再抱有任何期待时出现的,并将动物的现身描写为一种逆转——河流原本仿佛是最后的安息之地,而霍莫的归来则让继续活下去重新成为可能。
霍莫转过身,向前走了几步,随后回头查看格温普兰是否跟上。格温普兰确实跟了上去。狼沿着埃弗罗克石堤的斜坡朝泰晤士河走去,并不时回头确认格温普兰仍跟在身后。这是引路,而非以强力完成的营救——霍莫指明方向,格温普兰则以跟随它的脚步作出回应。场景在这次改道后结束;仅凭此处的叙述,还不能确定他是否已经抵达船上。通往船只的路程,始于他对找到自己的伙伴投以一份小小的信任。
怪诞的身体与事件的逆转
格温普兰外表与内心生活之间的差异,使这场危机更为强烈。他的脸被塑造成无法改变的笑容,然而他的思想与情感仍属于自己;悲伤、愤怒、怜悯或惊讶,都无法抹去那张公众面具。作为一名江湖艺人,他被塑造成引人发笑的对象,即使他本人并未发笑。新奇感一旦消退,人们便转身离去,尤其是女人,会因他的面容而退避。他的外貌既是谋生的工具,也是使他遭受社会排斥的标记。
那被强加的笑容也成了格温普兰政治演说的核心意象。在贵族面前,他将自己的面容描述为权力与酷刑的产物,并把它化作人民的象征——他们的苦难被欢欣的表象掩盖。他的演说将身体的畸变转化为对公众的控诉;眼前这一幕,则让这一意象回归承受痛苦的个人。格温普兰在河边所做的准备,显示出象征性角色未能在多大程度上保护他免受悲痛。相比之下,霍莫的介入并未消除痛苦,也未解决政治不公;它改变了事件眼下的发展方向——这个面容似乎永远凝固在笑容中的人,转身离开泰晤士河,跟随一位活生生的伙伴走向船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