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苏朋在图书馆突发呼吸困难，这场骤然发作暴露出他表面恢复之下潜藏的危险，也使多萝西娅对他的态度骤然转变——愤怒让位于惊惶，继而化作要求如实了解他病情的迫切心情。这一事件还表明，为了保护他的健康，或许必须限制他的学术工作。

图书馆里的发作

发作之前，多萝西娅把威尔·拉迪斯洛的信留在丈夫的写字台上，没有拆阅。卡苏朋因那些信而不快，这令她感到受了冒犯，但她并不明白其中更微妙的缘由；于是她转而抄写拉丁文引句，从自己稳健的笔迹和对句法日渐深入的理解中获得满足。

表面上的平静持续了大约半小时。随后，一本书砰然落地，多萝西娅看见卡苏朋站在图书馆的台阶上，身体明显不适，向前攀扶着。她赶忙奔向他，爬上一张凳子以够到他的手肘，问道：“亲爱的，你能靠着我吗？”在他们有机会解决此前的冲突之前，她的愤怒已被温柔的惊惶取代。

卡苏朋两三分钟无法说话或动弹，只能喘着气。后来他走下三级台阶，向后倒进多萝西娅拉到梯子下方的大椅子里。虽然他已不再喘气，却显得无力，似乎即将昏厥。多萝西娅拼命摇铃求助；众人把他扶到长沙发上，他逐渐恢复过来，没有失去知觉。詹姆斯·切塔姆爵士听说卡苏朋在图书馆发病后赶来，多萝西娅也主动提出请一位医生过来。

医疗警告与不确定性

利德盖特后来表示，卡苏朋的健康状况已几乎恢复到平常水平，康复进展也比他最初预料的快。然而，多萝西娅从他的语气中察觉到事情并不寻常，便问病情是否可能复发。利德盖特说，这类病例很难判断，必须密切观察卡苏朋，尤其要避免耗损他的神经力量。

多萝西娅催促他有话直说。她无法忍受自己可能有某件重要的事不知道，而了解此事或许会改变她的行为。她顾不上帽子和手套这些礼节，把问题当作命运攸关之事，而不是一次客套的问诊。她的反应不仅体现了对病情复发的恐惧，也显露出她焦虑于自己是否未能理解一项会影响妻子行为的重要事实。

利德盖特指出，精神激动和过度用脑都很危险。多萝西娅立刻明白，这样的建议对卡苏朋意味着什么——放弃工作会使他痛苦。利德盖特提议，通过直接和间接的方式，尽量让他的活动有所节制并加以调剂。他认为，只要环境顺遂，导致这次发作的心脏病不会立即构成危险；但他警告说，病情可能发展得更快，有时也会猝然死亡。因此，这次发作留下的是未定的预后，而非已经证实安全或即将死亡的结论。

后果与意义

这一事件凸显了卡苏朋对工作的执着与医学上必须限制精神负担的要求之间的直接冲突。多萝西娅明白，医嘱中的谨慎措施威胁着他生活中一个重要的意义来源；与此同时，猝死的可能性又使无所作为令人恐惧。她问道：“告诉我，我能做什么？”这句话将关切化为承担实际责任的请求，而利德盖特能给出的只有警惕和节制，无法作出确定判断。

这一场景也标志着多萝西娅与卡苏朋之间当下关系的变化。她此前因他的行为而受伤、愤慨；可一旦他的身体垮下来，她便立刻走向他，亲手支撑他并召人帮忙。这份关怀并未抹去先前的误解；相反，这次发作迫使她面对自己可能不知情所带来的后果。它最深远的影响，是让卡苏朋的脆弱，以及他继续埋首学术可能付出的代价，再也无法被当作单纯的私人烦恼置之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