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拒绝嫁给尚未独立谋生的弗雷德
米德尔马契玛丽·加思拒绝答应嫁给弗雷德·文西,这使感情必须接受行为的检验。弗雷德坦承一笔马匹交易失败,使他无力偿还一百六十英镑的债务后,玛丽看出承担代价的不只是他,还有她的家人——她母亲可能不得不交出四年来为阿尔弗雷德的教育积攒的储蓄,玛丽自己的积蓄也面临损失。她不愿答应嫁给一个仍依赖他人、而不是努力成为有用且独立之人的男子。她的判断严厉,却并非无情——她承认弗雷德善良而富有感情,同时拒绝让这些品质成为他放纵自我的借口。
债务及其后果
弗雷德解释说,他借了钱,并请玛丽的父亲迦勒·加思在一张票据上签名。他原以为自己能够还钱,但一匹马出了问题,结果他只能偿还所欠一百六十英镑中的五十英镑。他不能向自己的父亲索取余款,而彼得·费瑟斯通不久前给他的钱,也已经是他必须交代的事情之一。眼下,欠款缺口威胁到加思一家的生活——加思夫人积攒的九十二英镑,以及玛丽自己的积蓄,都可能不得不用于偿还票据。
玛丽最初的反应不是盘算如何帮弗雷德摆脱困境,而是为父母难过。她设想家中将要面对的后果,并问道,即使她原谅弗雷德,母亲失去四年教书所得、原本打算用来资助阿尔弗雷德到汉默先生那里求学的钱,又能有什么不同。弗雷德说自己从未想过要伤害她,并以为她或许无法原谅他。玛丽不接受以原谅与否来衡量伤害——无论她对他的感情如何,家人仍要承受损失。
弗雷德建议玛丽请彼得·费瑟斯通预支一笔钱,供阿尔弗雷德做学徒时,玛丽拒绝把家人的需要变成求助施舍的理由。她说,加思一家宁愿靠劳动挣钱。她还指出,彼得·费瑟斯通已经给过弗雷德一百英镑,却没有同样送礼给她家。这一段由此将弗雷德依赖他人资助,与加思一家偏好劳动、自食其力的态度相对照。
玛丽对弗雷德的判断
弗雷德希望玛丽把他的债务看成一场不幸——他本来打算还钱,任何人都可能发现自己无力偿债。玛丽则区分了困境与造成困境的习惯。在她看来,那些不清楚自己将如何还钱,却大手大脚地花在自己身上的人是自私的,因为他们只顾自己能得到什么,却不理会别人可能因此失去什么。弗雷德确实陷入了痛苦,但这并不能抹去转嫁给加思一家的负担。
弗雷德将自己的处境与迦勒相比,使这一区别更加鲜明。迦勒也曾遇到财务困难,但玛丽坚持认为,他的困境源于为他人工作,而非追逐无所事事的享乐。他辛勤工作,努力弥补他人的损失。因此,不能仅仅因为两人都遭遇了麻烦,就把弗雷德的债务视为与迦勒的困境相同——两种情况背后的动机与责任并不一样。
玛丽的愤怒渐渐转为更审慎的责备。弗雷德请求她不要彻底舍弃他时,她说,一想到自己对他有不好的看法,她就很难受;但她无法忍受看着他无所事事、轻浮度日,明明还有有益的工作可做。她看得出他确有潜力——他有不少优点,也可能大有作为——但潜力还不是生计,也不能保证他会改变。她把弗雷德的将来想象成闲散的鲍耶先生那样,具体呈现出持续依赖的后果——弗雷德可能一生都在等别人供养和陪伴自己。
感情与独立
玛丽并未声称自己对弗雷德毫无感情。她与迦勒谈话时,称弗雷德心地善良、富有感情;尽管他放纵自我,她也不认为他虚伪。这一区别至关重要——她能够承认他的良善本性,却不把它视为答应订婚的充分理由。她告诉弗雷德,若说自己爱一个总要依附他人、指望别人替他打算的男子,她会感到羞耻;她拒绝的是一种持续的生活方式,而非感情本身。
迦勒一直担心,玛丽的幸福会与一个他不相信能可靠行事的男子紧紧相连。他提醒她,妻子必须与丈夫为她造就的生活相伴,而早期的爱恋可能让婚姻显得像永无止境的闲暇,实际上婚姻生活也包含劳动。他的话来自他自己的体会——苏珊曾因他而承受艰难。玛丽回答说,弗雷德一直待她很好,但她也明确提出条件——她绝不会答应嫁给一个缺乏男子汉般独立精神、虚度光阴并指望别人供养他的人。她认为,父母教给她的自尊心太强,不会让她接受以这种依赖为婚姻基础。
加思一家的应对与拒绝的限度
玛丽坚守原则,并不意味着她对弗雷德或加思一家眼前的困难漠不关心。迦勒来商量家中财务时,玛丽早已料到他会来,并从自己的提袋里拿出二十四英镑多的折叠钞票和金币。她把钱交给他,尽管家中填补眼前的亏空只需要十八英镑。这种直接的帮助与弗雷德先前的依赖形成对照——玛丽拿出自己的积蓄来减轻后果,却没有放弃要求他改变行为。
迦勒注意到弗雷德来看望玛丽,担心两人之间的感情正在发展。玛丽的回答保留了她判断的两面——弗雷德富有感情、并非虚伪,但除非他变得独立,否则她不会答应嫁给他。迦勒认为她的决定是明智的,同时也承认眼看她辛苦挣来的钱被拿去弥补损失,令人难受。玛丽带着责备提醒迦勒回家代她问候家人,使这场谈话不至于变成对牺牲的单纯赞许——这笔钱确实帮了家里,但付出的代价仍令人痛苦。
这一场景并未把玛丽的拒绝写成她断言弗雷德永远不可能成为合适的伴侣。它提出了她考虑他的条件——他必须不再指望别人供养自己,并且能够从事有益的工作、自力谋生。她的立场以实际和道德标准检验感情。在整部小说中,这一标准也凸显了其他婚姻观念的差异。爱德华·卡苏朋期待妻子协助自己的学术工作,并满足他对家庭生活的需要,却没有充分考虑自己能否使妻子幸福;与此同时,特蒂厄斯·利德盖特把罗莎蒙德想象成仰慕他、善于持家的伴侣,能够支持他的抱负。玛丽的拒绝鲜明地表明,她有权判断婚姻在物质和道德层面上的条件——一个人的选择给另一个人带来的责任,不能与感情割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