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苏朋留下整理研究的请求后去世
米德尔马契爱德华·卡苏朋最后的请求与死亡,将一个悬而未决的顺从问题变成了不可挽回的失去。他要求多萝西娅保证,在他死后遵从他的意愿;她无法作出一项内容未知的承诺,却也没有拒绝他。当同情促使她来到紫杉小径答复时,她发现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避暑亭里。她的答复终究未能传到他耳中,他的沉默也再无法打破。
请求及其利害
这番谈话发生在夜间,此前卡苏朋说自己可以稍事休息,并让多萝西娅熄灯。临睡前,他告诉她自己有一项请求。他希望她慎重决定——如果他去世,她是否会避免做他所不赞成的事,并致力于他所期望的事。这项请求明确表明他想要掌控她的未来——他要求的不只是感情或体谅,而是要她服从他的判断。
多萝西娅早已猜到丈夫打算给她套上新的枷锁。然而,她并不知道这项承诺会将她束缚于何事。她没有预感到,他的要求与学术工作以外的任何事情有关;她以为他希望她筛理那些为他雄心勃勃、却前景可疑的计划《万神话之钥》所搜集的大量材料。然而,她已不再相信这项工作的价值。因此,这个请求使她面对两种彼此冲突的要求——她觉得自己有责任对待卡苏朋,同时又需要保留自己的判断,不愿屈从于一项条款尚未向她说明的义务。
多萝西娅拒绝盲目许诺
多萝西娅说,她现在还不是拒绝,但在不知道承诺意味着什么时作出许诺是不对的。她相信,即使不预先受承诺约束,她也会出于感情行事。卡苏朋却把她的答复理解为不肯信任他的意愿,并坚持说,他要求她服从他的判断,而不是运用自己的判断。她的区分在道德上十分清晰,情感上却令人痛苦——她想安慰他,却不能仅仅为了平息他的恐惧,就作出一项未经深思的承诺。
她请求等到第二天再作决定,卡苏朋答应了。等他睡着后,多萝西娅躺着无法入睡,表面上保持安静,以免惊动他,心里却反复思量这个问题。她的苦恼部分源于这样的设想——自己或许会被要求献身于一项她已不再相信的学术工作。但这一幕并未将冲突简化为关于书籍的争执。多萝西娅的同情使这项可能的义务即使没有法律或公众舆论的约束,也显得具有约束力;与此同时,她坚持先行思考,保留了自由,而一项在无知中作出的承诺本会抹去这份自由。
紫杉小径上的会面
次日,多萝西娅在几簇较近的树木之间犹豫了一阵,才去见丈夫。此前有一次,她曾担心自己的陪伴提议不会受到欢迎;如今,她害怕进入一段自己退缩不前的相伴关系,却又无法背离一个正在受苦、向她求恳的灵魂。叙述将这种约束描述为既非法律强迫,也非社会强制,而是卡苏朋的性情、多萝西娅的同情心,以及她对婚姻的理想共同产生的力量。
走进紫杉小径时,多萝西娅起初看不见卡苏朋。小径蜿蜒通向避暑亭,她在那里发现他坐在长凳上,身旁是一张石桌;他的双臂搁在桌上,额头低垂。他的蓝色斗篷向前垂落,遮住了脸。多萝西娅起初以为他可能睡着了;想起他有时也会在她为他朗读时保持同样的姿势,她走上前说自己准备好了。他没有回应,她便碰了碰他的肩膀,再说一遍,摘下他的天鹅绒帽子,惊慌地俯身靠近他。
答复之前便已去世
多萝西娅呼唤卡苏朋醒来听她说,因为她是来答复他的。但她终究没有说出答复——他已经死了。这一时机上的错位构成了这场戏的关键逆转。她前一晚无法作出的承诺,如今已成了她愿意给出的承诺,可她的意愿来得太迟,无法让他听见或接受。这项请求仍无答复,卡苏朋的愿望也无法通过进一步交谈得到澄清。
后来,多萝西娅躺在床上时,利德盖特坐在她身旁,听她神志恍惚地说话。她回想前一晚的事,请他向丈夫解释一切。她说自己很快就会去找卡苏朋,也准备答应他;她还补充说,思量此事令她痛苦不堪,甚至病倒了。她的话表明,即便卡苏朋已经去世,这场未完成的谈话仍占据着她的全部心思——她依然想象着答复可以传到他那里。然而,叙述明确指出,一切已成定局。卡苏朋耳边的沉默将永远不会再被打破。
叙事与道德意义
这一事件将经过审慎的同意与感情带来的压力并置。多萝西娅的迟疑并非简单的拒绝——她明确表示仍有可能顺从,同时拒绝作出一项要求尚不可知的承诺。相比之下,卡苏朋把她希望运用自己判断的态度视为不肯相信他的意愿。他们的分歧揭示了婚姻作为充满爱意的伴侣关系与婚姻作为对丈夫意志的顺从之间的张力。
死亡使这种张力更为痛苦,却没有将其化解。多萝西娅的同情使她重新走近卡苏朋,但死亡截断了这场谈话,使双方都来不及修改或解释请求的内容。读者知道,她原以为他的要求与学术工作有关,而她后来愿意许诺,则是在他缺席所带来的压力下产生的;没有任何已达成的协议能够确定她实际上会怎样做。因此,这一幕并未以义务尘埃落定而收尾,而是留下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并使迟疑与决定之间的间隔成为其悲剧情感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