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莎蒙德与利德盖开始恋爱

米德尔马契

罗莎蒙德·文西与特蒂厄斯·利德盖特的恋情并非始于表白,而是在日常的患病照料中展开——利德盖特登门为弗雷德·文西诊治,并与罗莎蒙德协调照料她母亲的事宜。他们的吸引在平常的相遇中逐渐形成,但两人赋予这份情愫的意义并不相同。罗莎蒙德设想两人共享未来,利德盖特却认为调情不过是医学工作之外无伤大雅的消遣;这种错位构成了他们恋情最鲜明的张力。

使两人走到一起的疾病

弗雷德病重期间,利德盖特每天早晚都到文西家探望。他安慰文西夫人,劝她进食和休息;罗莎蒙德则询问自己能为母亲做些什么,并沉着地听从他的建议。因此,在两人的吸引明朗化之前,利德盖特与罗莎蒙德已围绕病房里的照料形成实际的默契。随着弗雷德的病情好转,探访时的气氛也愈加轻松;利德盖特对病例的兴趣开始与他想见罗莎蒙德的心情交织在一起。

这种安排也使罗莎蒙德有了难得的机会,可以与利德盖特单独短暂交谈。两人都无意将这些相遇变成调情,利德盖特尤其不想调情。然而,彼此的觉察令两人连互相看一眼这种寻常举动都觉得局促——利德盖特移开目光后,罗莎蒙德第二天也照样避开他的视线;下一次目光相遇,又使两人更加不自在。叙述将这种窘迫描写为吸引初现时带来的压力,而非有意为之的谋划。

从窘迫走向恋情

家中不再处于隔离状态后,罗莎蒙德与利德盖特私下相处的机会减少了。但相处机会减少,并未消除先前那种局促所带来的影响。他们谈论天气及其他礼貌话题时,开始觉得言语空洞;只有当两人的举止逐渐流露出彼此的迷恋,轻松自在的感觉才重新回来。他们在文西家日常的宾客往来与音乐声中恢复了热络交谈,利德盖特坐到罗莎蒙德身旁,留下来听她弹奏。

利德盖特把这种亲近当作消遣。他称自己是罗莎蒙德的俘虏,却并不打算放弃独立;在他看来,成婚后建立自己的生活并非易事,这足以使他免于陷入严肃的依恋。他认为调情与谨慎行事以及职业中更重要的工作并不冲突。相比之下,这段日子令罗莎蒙德格外满足——她确信自己所仰慕的人也认为她值得倾心,而她不像利德盖特那样清楚地区分调情与爱情。

两人眼中的不同未来

罗莎蒙德的心动与她精心设想的未来紧密相连。她想着洛威克门街区的一所漂亮宅邸、自己会挑选的家具,以及婚后要谢绝哪些来客。在她眼中近乎完美的利德盖特,似乎既能带来体面,也能带来爱情。他的法语、学识、仪态与衣着,使他有别于她拿来与他比较的本地年轻男子;当他带着特有的微笑走近她时,她既因受到特别关注而感到愉悦,也因能吸引自己仰慕的人而自豪。

这些期待被罗莎蒙德光鲜得体的举止与才艺掩盖在心底。叙述将她的社会抱负和浪漫设想,与蓄意欺骗或贪图钱财的盘算区分开来——她把经济保障视为理所当然,并不将金钱当作问题反复考虑。尽管如此,她的计划仍比利德盖特的打算明确得多。罗莎蒙德设想着婚姻及其家庭生活,利德盖特却仍认为自己尚未订婚,并把科学研究视为最主要的智识追求。

不对等的理解与恋情走向

利德盖特愈发享受与罗莎蒙德相处。他们的眼神渐渐亲密,仿佛两人听来彼此的话比旁观者听来更有深意,尽管他们并未安排排除其他人在场的私下约会。他仍然相信自己只是在调情。拜访文西家也让他得以避开自己觉得乏味的社交场合,而罗莎蒙德的音乐与陪伴令他愉悦。两人确实互相吸引,但他们对这份吸引的意义并非平等理解。

在罗莎蒙德看来,两人实际上已经订婚,她也认定正式订婚只是迟早的事。利德盖特则打算保持单身,但叙述者笔下,他的坚持与罗莎蒙德积极主动的期待相比显得消极——她的设想有明确方向,也始终留意进展;他的抗拒却只是一个未受重视的否定。这种反差仿佛让情势偏向罗莎蒙德设想的未来,尽管利德盖特并未察觉她的期待已经发展到何种程度。

回到家中后,利德盖特照常继续医学工作,日常安排没有相应变化。他查看药瓶中的反应进展,并像往常一样精准地记下每日记录;他更深的沉思仍围绕研究中尚未解决的问题,而非罗莎蒙德的种种优点。他也开始关注自己与当地其他医生之间日益加深的冲突,争论焦点是新医院的管理。因此,这段恋情并未取代他的职业抱负,而是与之并行展开——罗莎蒙德以婚姻为中心的设想和利德盖特的科学志业同时推进,两者的分歧已在两人重获轻松亲近的表象下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