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尔布拉泽获任洛威克教区牧职

米德尔马契

坎登·费尔布拉泽获任洛威克教区牧职,源于多萝西娅·布鲁克决定运用而非回避她因继承而获得的权力。一项原可凭借人脉或宗教声望决定的任命,变成了对负责任判断的考验——多萝西娅在作出选择前寻求更全面的了解,而费尔布拉泽则必须思量如何运用这项任命赋予他的权力与收入。他接受任命,既是内心的转折,也是物质境况的转变;新的机会与重新生发的责任感由此结合在一起。

职位空缺与多萝西娅的责任

爱德华·卡苏朋去世后,多萝西娅明白,她现在有责任为洛威克教区牧职挑选下一任牧师。她索要钥匙,以便查阅他的文件,看看他是否留下了任何表达心愿的线索。这个请求并非只是程序上的要求。多萝西娅一直在思考,作为洛威克庄园宅邸的主人,她应该如何行事;教区牧职的任命权也附属于这座庄园。她不愿把这项任命当成别人的事。

布鲁克先生建议暂缓决定。他说自己已经翻过书桌和抽屉,没有找到相关内容;此外,有人代表泰克先生请求他出面支持。布鲁克先生说,泰克受到了大力举荐,被描述为一位使徒般的人物。但多萝西娅不认为这项推荐足以作为作出决定的理由。她想要更多信息,也希望有机会亲自判断,尤其是在卡苏朋没有留下任何心愿表示的情况下。她的坚持凸显了两种做法的差别——一种是通过代理人行使继承而来的影响力,另一种则是把提携之责当作自己的责任来承担。

这项任命也属于多萝西娅继承事务中尚未解决的一部分。她曾思量是否应该把一半财产留给威尔·拉迪斯洛,但卡苏朋遗嘱中的实际限制使她觉得这项公正之举不可能实现;她不愿采取任何看起来像是在得意地规避卡苏朋意图的行动。她带着事务文件从洛威克回来后,发现书桌和抽屉里没有任何私人的话语可以缓和两人之间的沉默。在这层情感背景之下,教区牧职是她仍能立即履行的一项职责。

费尔布拉泽作为候选人

特蒂厄斯·利德盖特劝多萝西娅考虑圣博托尔夫教堂的牧师坎登·费尔布拉泽,而不是只向她补充有关泰克的信息。他说费尔布拉泽的牧职收入微薄,并解释说他的母亲、姑母和妹妹都依靠他生活。他认为,费尔布拉泽从未结婚,是因为要承担这些家庭责任。因此,这项任命将带来直接的实际影响——收入更丰厚的牧职不仅能供养这位牧师,也能供养依赖他的家人。

利德盖特的推荐既基于费尔布拉泽的智识与牧灵才能,也考虑到他的困境。他称赞费尔布拉泽的讲道格外出色——浅近、流畅而有感染力;也称赞他的谈吐独到、平易而清晰,涉猎广泛。在利德盖特看来,费尔布拉泽是一位卓越的人,却没有取得本该取得的成就。多萝西娅尤其关注那些未能实现自身抱负的人,她的追问促使利德盖特更详细地说明,费尔布拉泽一生受到了哪些限制。

这些限制使人物画像变得复杂。费尔布拉泽曾说自己入错了行,渴望拥有比贫穷牧师所能从事的更广泛的活动。他对博物学和其他科学领域兴趣浓厚,却没有多少资金去钻研。经济压力使他开始以赢钱为目的玩惠斯特牌;利德盖特说,这种习惯让他结交了身份低于自己的人,也使他在某些方面有所懈怠。然而,利德盖特仍认为他是自己认识的人当中最无可指摘者之一,并强调他既不怀恶意,也不虚伪。这项推荐并未抹去他的瑕疵,而是请多萝西娅衡量这一瑕疵与他完整的品格,以及造成这一瑕疵的处境。

宗教声望之间的抉择

多萝西娅想知道,费尔布拉泽是否因赌博而良心不安,是否希望自己能够戒掉。利德盖特认为,只要有足够的钱和时间去追求其他兴趣,他会很乐意戒掉。因此,多萝西娅关心的并不只是候选人是否符合某种称号,而是他的处境造成了哪些困难,以及更安稳的职位能够使他做些什么。她发现自己希望把费尔布拉泽从靠运气赢来的钱财中解救出来。

面对泰克据称使徒般的声望,多萝西娅提出了自己衡量宗教教诲是否有益的标准。她读过一卷泰克的布道集,怀疑其中对于归算的正义和《启示录》预言的强调是否能造福洛威克的居民。她看重的是一种能让尽可能多的人得到尽可能广泛益处的基督教;在宽恕与谴责之间,她宁可过于宽容,也不愿过于苛刻。利德盖特则质疑“使徒般”在实际中究竟意味着什么——他认为,这个称呼有时形容的是一位牧师因自己未居于核心位置而感到不耐烦;在他看来,泰克在医院里的举止就显露出几分这种自命不凡。

这番交谈使这项选择成为声望与服务之间的冲突。多萝西娅想见见费尔布拉泽,听他讲道,而不是仅凭利德盖特的描述作判断。利德盖特鼓励她这么做,同时承认许多人敬爱费尔布拉泽,但他也有敌人;有能力而又与众不同的人往往如此。利德盖特私下的举荐提供了背景,而不能代替多萝西娅的判断;多萝西娅最终作出决定,是因为她努力考察了候选人的实际品格,以及他可能给教区带来的益处。

任命及其对费尔布拉泽的意义

六月的一个傍晚,费尔布拉泽得知自己将获任洛威克教区牧职。这一消息给他的家人带来了毫不掩饰的喜悦。他的母亲把茶和烤面包留在一旁,面颊泛红、双眼发亮,情绪显露无遗;她告诉他,最令人欣慰的是,他配得上这项任命。费尔布拉泽回答说,一个人得到好职位后,配不配得上,有一半还得看他之后的表现。他没有掩饰自己的高兴,却也不把任命当成工作已经完成的证明。

新的牧职改变了此前限制他选择的处境。费尔布拉泽说,自己会忙得顾不上玩惠斯特牌,因为他将负责两个教区。更繁重的牧职工作给了他理由,摆脱因手头拮据而养成的赌钱习惯;不过,相关叙述并未将这项任命写成道德转变已经完成的标志。相反,它标志着机会发生了变化——这位过去供养不足的牧师如今可以更专心地投入教区工作。

费尔布拉泽先前已告诉多萝西娅,他不觉得自己有义务放弃圣博托尔夫教堂的牧职。他认为,保留这个牧职却把大部分收入交给别人,等于抗议人们希望改革的兼任多职现象;他主张,更有力的做法不是放弃权力,而是善用权力。多萝西娅承认,就自我而言,她觉得想象自己放弃权力和金钱,比想象自己保有它们容易。尽管她觉得这项提携权不适合自己,但她已经认定,不该让别人代替自己行使它。费尔布拉泽回答说,他有责任妥善行事,使她不至于后悔行使这项权力。

因此,这项任命使双方都必须为自己如何运用权力负责。多萝西娅履行了一项她原本或许更愿意逃避的责任;费尔布拉泽得到了物质上的好处,也承担起证明她信任没有错的义务。他坦言,自己贫困又肩负重担时,常常希望自己从事的不是牧师这一行。如今他打算努力成为尽可能称职的牧师。他自嘲说,从俸禄丰厚的角度看,困难似乎简单多了;这番玩笑并未削弱他决心的严肃性。这个职位既不能让人毫不费力地变得高尚,也不保证必有所成——它改变的是人们尝试服务他人时所处的实际条件。

叙事意义

这项任命汇合了小说对责任、物质处境与道德判断的多重关注。费尔布拉泽既没有被简化成毫无瑕疵的理想人物,也没有被简化成嗜赌之人——利德盖特既呈现了他的弱点,也说明了围绕这一弱点的种种压力;多萝西娅则寻求足以让她判断一个完整之人的证据。她选择费尔布拉泽,而不是受到举荐的泰克,具体体现了她的偏好——她看重能使普通教区居民受益的宗教教诲,而非主要依靠牧师自称拥有的权威来立足的教诲。

这一场景也把提携权从抽象的权利转变为彼此承担的责任。多萝西娅必须决定是否采取行动;费尔布拉泽则必须善用她的决定赋予他的职位。他的家人克制而真挚的庆贺、他坦率承认安稳的牧职会改变自己能够做的事情,以及他在新处境下努力工作的承诺,都使这一结果扎根于家庭与经济现实之中。这项任命带来了宽慰和机会,但其更深层的意义在于如今得以开展的工作,以及仍然存在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