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议院非美活动调查委员会

美国普罗米修斯:奥本海默的胜利与悲剧

众议院非美活动委员会是国会的调查机构。书中描绘的调查使政治关联成为一种公共和职业风险。该委员会的重要性不仅在于它调查了哪些人,也在于其指控和标签如何越出听证室传播——温伯格成了“X科学家”,奥本海默担心自己会被卷入针对他的案件,而不愿配合的科学家则面临持久的后果。书中将该委员会置于更广泛的反共运动之中,同时把它的行动与联邦调查局、司法部及其他调查机构的行动区分开来。

调查与“X科学家”标签

到1950年春,J.罗伯特·奥本海默担心联邦调查局、众议院非美活动委员会和司法部正在逼近他。联邦调查局特工曾两次在他位于普林斯顿的办公室采访他,他担心有关自己过去与共产主义者关系的指控可能会公之于众。一个令他特别焦虑的人是约瑟夫·温伯格;克劳奇夫妇和众议院非美活动委员会将温伯格称为“X科学家”,并指称他是苏联间谍。这一标签通过温伯格与奥本海默早年的相识,将温伯格的案件与奥本海默联系起来,也使调查的影响范围超出了针对任何一人的单独证据所能达到的程度。

1943年,温伯格曾与史蒂夫·纳尔逊谈论炸弹计划,但他不认为自己从事过间谍活动。那些指控以及媒体报道令他感到恐惧;报道把他描绘成向外传递铀-235情报的苏联信使。司法部在1950年首次试图起诉他,但未能成功——录下他与纳尔逊谈话的联邦调查局窃听违法,不能作为证据;联邦调查局询问的18名美国共产党现任或前任成员也无法证明他与该党有关。1952年,第二个大陪审团成立;保罗·克劳奇声称曾在一次共产党会议上看见温伯格,这一说法也被列为证据。温伯格拒绝提供有关奥本海默的信息,并在受审后于1953年3月5日获判无罪。尽管如此,众议院非美活动委员会对他作出的“X科学家”认定此前已使他遭受职业孤立——明尼苏达大学解雇了他,并在他获判无罪后拒绝让他复职。

调查阴影下的奥本海默

众议院非美活动委员会将温伯格指认为间谍,加深了奥本海默的担忧——针对一人的调查可能会被转而用来对付另一人。1949年一次物理学会会议上,温伯格察觉到两人的关系变得疏远。他认为奥本海默担心,施加在温伯格身上的压力可能会导致对方作出损害奥本海默的陈述,不论这些陈述是否属实。奥本海默的担忧并非抽象的——到1950年,他已接受联邦调查局采访,自己过去的政治交往也已受到审查。

另一次采访中,两名参议院司法委员会调查人员就克劳奇夫妇的指控质问奥本海默;该指控称,他于1941年7月在伯克利的家中主持了一场共产党会议。他否认认识克劳奇夫妇、会见苏联情报官员格里戈里·海费茨,或曾被史蒂夫·纳尔逊接触并索取炸弹计划情报。这是参议院的调查,并非众议院非美活动委员会的听证会。这一区别很重要——书中描绘的是彼此交叠的调查和指控,而非由一个委员会负责施压行动的每个阶段。尽管奥本海默的律师赫伯特·马克斯提出要求,参议院工作人员仍拒绝提供采访记录,这加深了人们的印象,即这些指控尚未得到澄清。

听证会、证词与职业后果

书中还记述了调查给奥本海默和温伯格以外的科学家带来的后果。1949年,当时在伯克利担任物理学教学助理的欧文·戴维·福克斯曾在众议院非美活动委员会作证。他拒绝指认他人,并承认参加过一些由共产党赞助的会议,同时表示自己从未加入该党。随后,他被传唤到大学董事会面前解释自己的政治信念,并遭到解雇。这次解雇引发了伯克利关于效忠宣誓的长期争议。这一过程表明,即使证词未能证明当事人是共产党成员,在国会作证仍可能招致校方审查。

梅尔巴·菲利普斯的经历也发生在同一时期的反共压力之下,但涉及的是另一个机构。20世纪50年代初,她被麦卡伦委员会传唤,拒绝配合,因此被布鲁克林学院和哥伦比亚辐射实验室解雇。布鲁克林学院于1987年公开道歉。她的案件不应归于众议院非美活动委员会;它说明,在更广泛的环境中,国会调查和指控可能影响学术任职。同样,加利福尼亚州1941年成立的非美活动事实调查委员会是州级委员会,并非众议院非美活动委员会。将这些机构区分开来,有助于说明多项调查如何共同营造了相同的氛围,而不把它们视为同一个组织。

政治氛围与历史意义

书中将众议院非美活动委员会的工作置于更广泛的监视与指控体系背景之下。1946年,J.埃德加·胡佛领导的联邦调查局正在调查杜鲁门政府中与原子政策有关的众多官员,而不仅仅是奥本海默。随着美国与苏联关系恶化,保护原子秘密成为严密审查核研究相关人员的理由。联邦调查局的调查与众议院非美活动委员会的调查各自独立,但两者的影响可能相互强化——对政治关联的怀疑会使人容易遭受进一步盘问,而公开标签则可能在法院认定有不当行为之前就损害一个人的职业生涯。

对奥本海默而言,这种威胁最终与他早年的政治生活以及他在核政策上的分歧密不可分。1953年,美国原子能委员会对他的正式指控包括他与共产主义者的交往、谢瓦利埃事件以及他反对氢弹等内容。这一程序是美国原子能委员会的安全审查,并非众议院非美活动委员会的听证会。然而,书中将它置于同一种反共政治背景之下;在这种政治氛围中,过去的交往和对政策的异议都可能成为重新引发怀疑的理由。奥本海默1954年的磨难,以及科学家作为公共顾问的地位更广泛地遭到削弱,显示调查如何限制科学家可以扮演的角色——人们仍需要科学家在受限的技术问题上提供专业知识,但对政府政策提出异议却可能危及他们获得机密信息的权限及其影响力。因此,在这段叙述中,众议院非美活动委员会的角色既具有制度性,也产生了重要后果,但它并非唯一参与者——该委员会的标签和调查只是更广泛政治审查机制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