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理工学院

美国普罗米修斯:奥本海默的胜利与悲剧

加州理工学院是J.罗伯特·奥本海默战后最初的学术归宿,却并非一个安定的去处。该校的聘任为他提供了一条离开洛斯阿拉莫斯实验室主任职位后重返加利福尼亚的途径;他短暂而心不在焉的教学,以及始终牵引着他回到伯克利的力量,使这份任职成为对一个更大问题的临时回答——原子弹问世之后,他的生活和工作应当走向何方。

因奥本海默的战时声望而提出的聘任

战争最后几个月里,奥本海默已经决定辞去洛斯阿拉莫斯科学主任一职。到八月底,哈佛大学、普林斯顿大学和哥伦比亚大学都已向他提供职位,但他本能地想回到加利福尼亚;在那里,他感到自己始终有所归属。加州理工学院的朋友,包括理查德·托尔曼和查尔斯·克里斯蒂安·劳里森,都鼓励他全职加入他们。这个机会把学术任职与他长期交往的地方和同事联系在一起;与此同时,他新近获得的显赫声望,也使他的下一步去向成为更广泛的机构关注焦点。

这份聘任并非轻易促成。该校校长罗伯特·密立根迟迟没有正式任命,并提出异议,认为奥本海默不是好教师,他在理论物理学方面最具原创性的工作或许已经过去,而且教职人员中的犹太人可能已经够多了。托尔曼等人说服密立根改变立场,该校遂于八月三十一日向奥本海默发出聘书。这段延宕由此揭示了奥本海默重返学术生活时面临的矛盾——人们一方面看重聘请一位因战时领导工作而声名远播的物理学家,另一方面又对他的教学能力、未来研究和犹太身份抱有疑虑。

一个仍将伯克利纳入考量的选择

加州理工学院并非奥本海默在加利福尼亚唯一可能的去处。他也受邀回到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并将那里视为真正的家。但面对这个前景,他犹豫不决。他认为自己已经失去了校长罗伯特·G·斯普劳尔和教务长门罗·多伊奇的好感;他与物理系主任雷蒙德·伯奇的关系也紧张到这种程度——他告诉欧内斯特·劳伦斯,应该撤换伯奇。劳伦斯认为这番话傲慢,并回答说,如果奥本海默真是这种想法,或许就不该回来。

这场分歧加深了奥本海默的不确定感,而没有替他解开心结。他在给劳伦斯的便笺中写道,他们的谈话令他百感交集,也让他感到悲伤;他坚持说,自己一直比劳伦斯更像一个处于弱势的人,而他并不以这一面的自己为耻。后来与斯普劳尔会面时,奥本海默婉拒了对方提出的薪水翻倍的条件,大意是说,他知道斯普劳尔和伯克利的同事并不热切盼望他回去,因为他性情难处、判断力也差。他宣布自己决定到加州理工学院任教,但同时也请求正式延长他在伯克利的休假。延长休假使他仍有可能返回伯克利。

有一段时间,这种安排容纳了彼此竞争的意愿。奥本海默拒绝了哈佛大学和哥伦比亚大学的邀请,选择加州理工学院;他既留在自己热爱的州,也保留了回到伯克利的途径。他的选择并非明确表示自己已经坚定归属某一所机构,而是在战后声望日益高涨、且仍试图在领导战时项目后重新找回方向之际作出的暂定决定。

任教却未安顿下来

奥本海默确实在加州理工学院教过一门物理课,但他后来回忆说,自己几乎不记得当时是如何把课教下来的。他说,战争带来的巨大变化之后,教学已不再令人愉悦。他屡屡被召离,也因其他事务而分心。因此,这份职位并未让他重拾战前那种以物理学和教学为中心的学术生活;原子弹相关的战后事务以及政府工作,仍使他的注意力无法集中。

他的家人也没有在帕萨迪纳安顿下来。凯瑟琳(基蒂)·奥本海默仍住在伯克利鹰山的家中,罗伯特则往返两地,每周有一两个晚上住在理查德和露丝·托尔曼家后方的客房里。与此同时,华盛顿方面仍不断召唤他。学术任职只占部分时间、家人分居两地、加上频繁出行,这些因素交织在一起,使加州理工学院成为奥本海默工作的一个基地,却不是全家共同建立新生活的地方。

更大转变中的临时任职

到一九四六年晚春,在持续进行谈判并往返于华盛顿、纽约和洛斯阿拉莫斯之际,奥本海默宣布自己打算于秋季恢复在伯克利的教职。他从加州理工学院转回伯克利,完成的是一段短暂的机构间过渡,而非回归简单平常的学术生活。战争改变了他的公共角色,也改变了他与大学生活的关系——教学如今要与政策工作争夺时间,而那位为领导武器实验室而重新调整自身的科学主任,不可能只是回到从前的习惯。

不过,这份任职仍是一座过渡的桥梁。它让奥本海默得以离开洛斯阿拉莫斯而不离开加利福尼亚,也暂时调和了他对这个州的眷恋与他对返回伯克利的犹豫。这份任职时间有限,也清楚表明,单靠职业归属无法平息他战后生活中更广泛的压力。他在努力重新找到学术归宿的同时,仍不断被卷入核政策争论;加州理工学院则成为这段未定转变中的一个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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