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议院非美活动委员会
美国普罗米修斯:奥本海默的胜利与悲剧众议院非美活动委员会是国会的调查机构,其对左翼政治的审查范围从公共倡议团体延伸到与伯克利加州大学辐射实验室有关的科学家。在J.罗伯特·奥本海默生平的叙述中,该委员会的影响在1949年表现得最为鲜明——该委员会对涉嫌原子间谍活动的调查使他的昔日学生、他的兄弟弗兰克以及奥本海默本人接受国会调查,将政治关系和私人交往变成国家安全问题。
政治审查与颠覆活动的说辞
20世纪30年代末和40年代初,奥本海默参与了一些美国共产党也支持的事业,包括公民自由、改善流动农场工人的处境、反对法西斯主义以及援助西班牙共和国。他订阅了西海岸报纸《人民世界》;1938年,他和哈康·谢瓦利埃帮助为西班牙共和国筹款购买救护车。后来,他加入消费者联盟西部理事会,在美国公民自由联盟加利福尼亚州执行委员会任职,赞助中国人民之友,并加入美国民主与知识自由委员会全国执行委员会。除美国公民自由联盟外,众议院非美活动委员会于1942年和1944年将这些组织一概定性为共产主义外围组织。这些定性把形式各异的政治和人道主义活动置于共同的怀疑之下。
该委员会也出现在当时有关国内政治的争论中。一份与共产主义作家有关的小册子批评罗斯福政府,称其立场发生了逆转——小册子说,政府曾对马丁·迪斯主持下该委员会的行径表示厌恶,如今却迎合反动派,同时攻击有组织的劳工和公民自由。这段文字并不能证明小册子是奥本海默所写;但它确实显示,该委员会已成为围绕政治压制和政府对待异议者方式的广泛争论中的一个象征。
从政治关系到伯克利调查
1948年阿尔杰·希斯案期间,围绕该委员会的政治氛围变得更加令人担忧。惠特克·钱伯斯在该委员会面前指控希斯属于一个秘密共产主义小组后,这场争端成为共和党人广泛宣扬的一种说法——共产党人已经渗透进罗斯福新政的外交政策机构。奥本海默将此案视为警讯。他劝告弗兰克——其美国共产党党员身份已为人所知——找一位熟悉国会和新闻界的律师咨询。弗兰克此前曾在报纸声明中否认这一身份,随后又因担心自己在明尼苏达大学的职位而以书面形式再次否认。
1949年春,众议院非美活动委员会开始对伯克利加州大学辐射实验室涉嫌原子间谍活动展开重大调查。奥本海默的四名昔日学生——戴维·玻姆、乔瓦尼·罗西·洛马尼茨、马克斯·弗里德曼和约瑟夫·温伯格——收到了传票。该委员会的调查人员知道,电话窃听曾录下温伯格在1943年与史蒂夫·纳尔逊谈论原子弹的对话。然而,该委员会的法律顾问意识到,没有搜查令的电话窃听证据在法庭上站不住脚。4月26日,该委员会安排温伯格与纳尔逊当面对质;温伯格否认曾见过他。调查人员认为他撒了谎,但知道要证实这一点并不容易,因此希望通过玻姆、弗里德曼和洛马尼茨的证词来建立案情。
这项调查也使奥本海默可能成为目标。他同样收到传票,并且知道委员会成员哈罗德·韦尔德曾是联邦调查局探员,战争期间调查过伯克利的辐射实验室。在这种背景下,间谍活动调查并未局限于可证实的信息传递——关于昔日学生政治观点和过往交往的证词,也成了该委员会调查的一部分。
奥本海默的闭门作证
1949年6月7日,奥本海默出席了众议院非美活动委员会的一场闭门执行会议。包括理查德·尼克松在内的六名国会议员对他进行了质询。奥本海默名义上是以美国原子能委员会总顾问委员会主席的身份出席,但该委员会关注的是涉嫌原子间谍,而非核武器政策。他心存忧虑,却选择不聘请私人律师。相反,他带上了约瑟夫·沃尔佩,并介绍说此人是原子能委员会的总法律顾问。在两个多小时里,奥本海默配合回答了问题。
质询一开始便问他是否知道辐射实验室的科学家中存在一个共产主义小组;他否认知情。他还否认自己在战前知道温伯格是共产党员,并称温伯格战后表达的观点并不遵循共产党的路线。随后,该委员会询问了另一名昔日学生伯纳德·彼得斯。奥本海默承认,他曾对洛斯阿拉莫斯的一名安全官员说,彼得斯危险而且相当红。他解释说,彼得斯曾是德国共产党员,与纳粹进行街头斗争,后来被送进集中营,逃脱后抵达加利福尼亚,并谴责了共产党。奥本海默显然以为,在执行会议上作出的谈话会继续保密。然而,他的证词还是使一名前学生的政治经历和遭受迫害的历史置于该委员会面向公众的调查审视之下。
弗兰克·奥本海默与要求供出他人
罗伯特作证的次日,弗兰克出席了该委员会。他解释说,自己先前的否认源于一名记者深夜打来的电话。记者念给他听一篇报道,其中既有许多虚假指控,也有一项属实的说法,即弗兰克曾是美国共产党员。弗兰克当时把整篇报道都否认了,后来承认这种做法很愚蠢;明尼苏达大学施加的压力又使他提交了一份书面否认。
这一次,弗兰克与杰姬商量后,在宣誓作证时承认,他和杰姬曾是美国共产党党员,时间约三年半,从1937年初一直到1940年末或1941年初。他承认自己在党内使用的化名是弗兰克·福尔瑟姆。但他拒绝透露其他人的政治观点,解释说自己不会谈论朋友。包括韦尔德在内的委员会成员一再追问他为何拒绝,并要求他指认其他人。弗兰克的证词因此既纠正了他先前的虚假否认,也划定了一条界线,拒绝让该委员会把审查扩展到他的交往对象身上。
综观这些事件,该委员会的影响力并非仅仅来自对单一间谍指控的追查。其调查把组织定性、政治经历、电话窃听证据以及有关私人关系的证词联系在一起。1949年的听证会让后果具体落在奥本海默一家身上——罗伯特的职业地位和昔日学生被卷入调查,而弗兰克则不得不在坦白自己的过往与配合指认他人之间作出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