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利福尼亚州共产党
美国普罗米修斯:奥本海默的胜利与悲剧加利福尼亚州共产党是一个州级小型组织,其在20世纪30年代的影响力通过劳工组织、反法西斯联盟、救济运动以及文化和政治活动超出了党员范围。在一个因大萧条时期的不满情绪而发生转变的州里,它为进步主义同情者投身有组织的行动提供了一条途径。其工作将支持西班牙共和国、改善流动工人境况等事业,同有关劳工、公民自由和美国政策走向的更广泛主张联系起来。
规模与政治环境
该组织在加利福尼亚州迅速发生政治变化的时期发展壮大。1930年,该州每四名选民中就有三名登记为共和党人;八年后,民主党人数以二比一超过共和党。1934年,厄普顿·辛克莱凭借“加州终结贫困”纲领几乎赢得州长选举;1938年,民主党人卡尔伯特·L·奥尔森在加利福尼亚州共产党公开支持下当选,竞选口号呼吁建立反法西斯统一战线。这一左倾趋势使共产主义活动更加引人注目,却没有使党发展壮大——即便在加州大学各校区,它仍只是一个小型少数派。
在伯克利所在的阿拉米达县,该党声称拥有500至600名党员,其中包括约100名在奥克兰造船厂工作的码头工人。州级组织在1936年有2500名党员,到1938年增至6000多人。相比之下,1938年美国共产党全国党员约有75000人;许多新成员加入不到一年便离开。20世纪30年代,全美约有25万名美国人至少曾短暂加入该党。加利福尼亚州的组织通常被视为全国党内相对温和的声音。
对许多支持罗斯福新政的民主党人而言,参与共产党活动并不会自动带来污名。即使从未入党,人民阵线也可能具有文化吸引力——作家参加共产党赞助的大会,志愿者则在工人教育中心授课。这一背景有助于解释,年轻学者为何能够参与政治和社会活动,而不把每一次参与都视为正式入党的表态。这也使该党的影响范围更易理解——其影响力不仅通过缴纳党费的党员传播,也可经由各项事业、出版物、工会和社会关系网络扩散。
筹款与援助西班牙共和派
该党的筹款活动将本地专业人士同西班牙共和国反抗法西斯主义的斗争联系起来。托马斯·阿迪斯是一名斯坦福大学医生,积极参与反对法西斯主义、争取民主的组织;他向奥本海默募捐,以援助西班牙。阿迪斯后来建议,将用于援助这一事业的款项经由共产党渠道转交,并称这些款项会支持作战行动。此后,奥本海默定期捐赠现金,通常在阿迪斯的实验室或家中与他碰面。他之所以部分采用现金捐赠,是因为怀疑资助军事装备而非医疗救助可能并非完全合法。
阿迪斯提出由一名更方便的中间人经手后,捐款转交给艾萨克·“波普”·福尔科夫;他是旧金山共产党的一名资深党员,负责该党湾区财务委员会。福尔科夫向奥本海默兄弟二人收取款项。奥本海默每年为援助西班牙捐款约1000美元,在20世纪30年代是一笔可观的金额。1939年法西斯主义者获胜后,阿迪斯和福尔科夫开始为其他事业募款,包括该党在加利福尼亚州流动农场工人中的组织工作;奥本海默最后一次作出此类捐款,显然是在1942年4月。这一事件展现了党务组织者和受信任的本地筹款人如何将私人捐款同政治事业联系起来,同时也留下了一个问题——捐款者对其款项后来如何使用,究竟了解多少。
该党还将西班牙事业带入公众视野。1938年1月,该党的新创西海岸报纸《人民世界》报道称,奥本海默、哈康·谢瓦利埃及其他伯克利教授筹集了1500美元,用于购买一辆运往西班牙共和国的救护车。同年春天,奥本海默与另外197名太平洋沿岸学者联名请愿,要求富兰克林·D·罗斯福解除对西班牙共和国的武器禁运。筹款、报纸报道和请愿共同使援助成为共产党成员与同情该党学者共同参与的联盟行动,而非仅限于该组织正式成员的事务。
劳工、公民自由与联盟工作
加利福尼亚州共产党积极参与多项事业,包括推动取消种族隔离、改善流动农场工人的工作条件以及反对法西斯主义。其成员和盟友通过各种公民组织开展工作。例如,奥本海默加入消费者联盟西部委员会,成为中国人民之友的赞助人,并担任美国民主与知识自由委员会全国执行委员会委员;该委员会向公众揭露德国知识分子所遭受的困境。1939年1月,他加入美国公民自由联盟加利福尼亚州分会执行委员会。后来,众议院非美活动委员会将这些组织贴上共产主义外围组织的标签,但美国公民自由联盟除外。
劳工组织工作则为这些联盟活动提供了更直接的组织形式。奥本海默尤其积极参与东湾教师工会第349分会的活动;他用了四年时间扩大会员人数,几乎从不缺席会议,并承担日常事务。哈康·谢瓦利埃回忆说,有一次奥本海默陪他熬到凌晨两点,为寄给数百名工会成员的邮件封装信封。在教师队伍中,左翼学者感到自己受到不赞同的审视,而保守派成员通常在教师理事会会议中占上风;工会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开展活动的阵地。因此,该党的活动范围既包括公开运动,也包括在工作场所内部耐心建立组织的工作。
出版物与反战主张
该党的政治写作将社会福利和劳工权利视为与战争辩论密不可分的议题。1940年2月,加利福尼亚州共产党高校教师委员会发布了《致同事报告》,以委员会名义署名,并向西海岸大学人士邮寄了一千多份。谢瓦利埃称奥本海默协助起草了报告,戈登·格里菲思也回忆说他参与其中。这份小册子捍卫罗斯福新政的社会项目,批评对工会和救济事业的攻击,并指出,战争准备不断扩大之际,国内改革却遭到放弃。
第二份《致同事报告》于1940年4月6日发布,没有署名。谢瓦利埃再次将奥本海默列为匿名作者之一。报告从社会有义务让人们活下去、为他们提供自食其力的手段并保护他们免遭暴力死亡这一观点出发。它批评失业问题和拟议中的福利削减,同时指出军备开支也在同步增加。这些文件以委员会名义而非个人署名发布,面向大学受众,从而将该党的国内纲领置于对军事化和进步政治日渐收缩的更广泛批判之中。
该组织的反战活动也包括个人间的协助。谢瓦利埃请奥本海默编辑一份由美国作家联盟赞助的反战小册子时,奥本海默本人并非联盟成员;他是为了帮朋友才伸出援手。他否决了原稿,并口述了一份替代文本,主张美国置身欧洲战争之外。他可能也曾协助撰写或编辑两份教师报告。他的工作与共产党委员会之间的联系,后来成为有关其政治归属争论的一部分,但现有证据区分了参与共产党赞助的写作与能够证明正式入党这两件事。
影响范围与后来的猜疑
该党的活动往往通过联盟、本地组织和以特定名称发起的运动开展,这种组织结构使人们能够参与具体事业,而无需承担同等程度的正式义务。后来,这种广泛的联系也使参与本身产生了政治后果。奥本海默参与过的若干组织后来被众议院非美活动委员会定性为外围组织,他的筹款、读报、工会工作和参与小册子写作也都受到审查。此处呈现的记录并不能证明每一位支持者或捐款者都是党员;它所展现的是,该党的政治工作如何与由学者、专业人士、工人和改革组织构成的更广泛圈子相交织。
这一差别关系到该组织的历史作用。加利福尼亚州共产党人数不多,但其影响力体现在它组织的各项事业、维系的关系网络以及支持者借以采取行动的运动中。该组织在这些事件中的历史,既不能简单归结为党员人数,也不只是秘密指挥的故事;它同样记录了围绕反法西斯主义、劳工、公民自由和社会保障形成的实际联盟,以及在对共产党关联的猜疑日益加剧之际,这些联盟后来如何被重新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