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小组

美国普罗米修斯:奥本海默的胜利与悲剧

科学小组在原子弹问题上提供科学判断;当时,技术专长已无法与军事用途和政治责任问题分开。其建议在武器可测量的影响与国家安全的限度之间展开——在提交给亨利·L·史汀生的最终报告中,小组警告说,没有任何军事反制措施能够可靠地防止原子弹袭击,唯有让未来的战争不可能发生,安全才有保障。

身份与战时背景

科学小组的工作属于战时科学劳动转型的一部分。曼哈顿计划要求将相距遥远的地点和不同专业协调起来,研制出可用的武器;与此同时,军事保密限制了信息的传播。1942年,在伯克利,奥本海默的暑期研讨班召集物理学家,评估裂变武器可能造成的影响。该小组参照1917年哈利法克斯弹药船爆炸事件,估计裂变武器释放的能量可能是那次爆炸的两到三倍。这是科学合作早期的一例,其目的在于理解一种后果远远超出实验室范围的武器。

在洛斯阿拉莫斯,奥本海默试图在知识分隔制度之下,恢复科学家之间的一些交流。他采纳了汉斯·贝特每周举办开放式讨论会的建议,认为这项工作的复杂性使充分讨论很有价值。第一次讨论会于1943年4月15日在旧校舍的男生图书馆举行,由罗伯特·瑟伯向不到四十名科学家作简报。即便在那里,保密要求也影响着用语——奥本海默示意瑟伯把“炸弹”一词换成较为中性的“装置”。科学讨论受到鼓励,但必须在军事项目的语言和限制之内进行。

从技术判断到公共责任

随着胜利的前景日益明朗,洛斯阿拉莫斯的科学家开始开会,讨论武器设计之外的意义。1944年末,罗伯特·威尔逊提议正式讨论炸弹的持续研制及其可能用途。奥本海默起初试图劝阻他,警告说,公开会议可能引起军事安全官员的注意。尽管如此,威尔逊还是宣布将举行一场题为“装置对文明的影响”的讨论会。这一事件揭示了一条尚有争议的界线——科学家的责任是否止于制造武器,还是也延伸到武器在战后世界中的地位。

奥本海默也曾劝阻一些科学家,不要把炸弹的使用视为他们该管的事。维克托·魏斯科普夫回忆说,奥本海默反对就此举行正式会议,认为使用问题属于政治范畴,并非科学家的职责。然而,奥本海默参加了威尔逊的会议,并主张武器不应继续作为军事秘密。他借鉴尼尔斯·玻尔关于开放的构想,认为世界有必要在战争结束前知晓这种新武器,而即将举行的联合国会议代表也应正视它已经存在这一事实。对威尔逊而言,这一论点使继续工作变得有意义——披露信息和建立国际安排,或许能够挑战这样一种假设,即国家对原子武器的主权可以始终不受限制。奥本海默的立场由此将科学坦率与建立不同战后秩序的政治希望结合起来,尽管他先前曾反对科学家直接讨论武器的使用问题。

1945年的建议与默许

小组的咨询职责也使其成员接近有关原子弹的具体决策。在一次讨论拟议目标及其影响的会议上,奥本海默没有反对将目标界定为一座周围环绕工人住宅的军工厂。他提出的反而是同时发动数次原子打击的可能性,但遭到莱斯利·格罗夫斯将军否决。随后,格罗夫斯抱怨一些他认为言行不慎或不忠诚的科学家,并提议在原子弹使用后将他们逐出项目。记录显示,奥本海默没有提出异议。因此,他支持更广泛的信息披露,却同时对军事领导人提出排斥持异议科学家的建议保持沉默;记录中也没有显示他质疑过一个包含平民区域的目标描述。

原子弹轰炸之后,奥本海默的建议明显转为悲观。长崎原子弹轰炸后的那个周末,他与欧内斯特·劳伦斯发生争论。劳伦斯曾主张先展示武器再使用,此时则希望武器的骇人威力能够阻止其未来再次被使用。奥本海默并未因此感到宽慰。他代表科学小组为史汀生撰写最终报告,结论是,任何军事反制措施都无法充分阻止原子武器被投送。报告还警告说,增强国家的原子武器优势也无法使其免遭灾难性毁灭。报告的核心区分在于,伤害敌人的能力与保障国家安全的能力并非一回事——小组总结说,后者不能主要依靠科学或技术实力。

结论与意义

奥本海默将小组报告带到华盛顿,寻求对国际合作与管制的支持,但得到的鼓励寥寥无几。总统已下令进一步限制信息披露,詹姆斯·F·伯恩斯则表示,曼哈顿工程区项目应全速继续。奥本海默回到新墨西哥州时,比此前更加沮丧。两者形成鲜明对照——小组指出了技术安全的限度,而政府的即时应对却是维持武器项目及其保密制度。

科学小组的重要性,在于它揭示了专业知识与责任之间的交会。它能够估算爆炸威力、评估可能的防御措施并向官员提供建议,但技术分析无法决定应当告知谁、哪些目标可以接受,或何种政治秩序能够防止下一场战争。小组的最终警告不再把安全问题视为一场无休止的武器竞赛,而是转向实现和平所需的条件。报告并未弥合这一结论与战时实践之间的鸿沟;它的力量在于使这道鸿沟再也无法被忽视。